第35章 陛下何故先降
严格来说，礼堂中的新生们被送进的这片考场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如果他们有时间到处走走，就会发现至多一千公里外，地表和天空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了。
这样的拟造空间或曰模拟世界还有许多个，观星台每届的新生尽管没有世界树那么多，却也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不可能都放在一个笼子里斗智斗勇。
正如赛尔缪瑟所说，这次入学测验严格意义上不过是新生们必须面对的第二堂课，不亲自品尝一番，有些人永远会认为柠檬是甜的。
所谓的世界原住民，也都是用程序模拟出来的人工智能，达不到硅基种智慧生命的等级，不过这个时代在设定上也不是什么开花岁月。
左虚是属于知道柠檬有多酸的那种，但这不代表别人给他一瓶醋，他就得一口闷。
都知道酸了，为什么还要吃呢？
“哟，老大，”方知悔拎着个饭勺从后厨出来，“有何指示？”
被叶筱雅赶到这的左虚没张嘴，只是在聊天室里发了一份食谱。
方知悔愣了半刻：“认真的？”
“这是传统。”
“哇你这……”
方知悔下定决心，以后绝不能轻易招惹左虚，说腹黑都是抬举这小子。
同样的场景陆续出现在药室和练习场，得到左虚指示的姬不和与应寻卿纷纷表示自己今后一定唯左虚马首是瞻，只要他不对自己使坏就行。
这家伙看着人高马大正气凛然的，肚子里的坏水比烂西瓜还多！
……
公爵府书房。
邱巧一开始抽中吸血鬼猎人身份时，整个人都嗨到不行。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刚出道那会儿，也是以血猎的身份登上的世界舞台。
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一些细节已经淡忘，但他依旧记得挥剑斩杀那群异族的手感。
只是后续的事情发展没给他太多展示的机会。
或许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教会在认出秦知是他们自己的线人后，也发现了作为猎魔人眼线的仇延歌的身份。
偏偏仇延歌就是被左虚一边暴揍，一边动用小手段伪装成吸血鬼的那位可怜老兄，
这一套双重身份下去，连长期与猎魔人保持合作关系的教会都不自信了。
谍中谍？
所以才有了之后邱巧被领地中潜伏的血猎团体派为代表，经教会允许授权，以专员身份拜访公爵府的经历。
不过这也仅是表面理由，邱巧的真实目的是和那位方返回不久的高塔大千金会面。
精英猎人叶筱雅，这是公爵府大小姐墨汐的另一个称呼。
一个公开的秘密是，女公爵其实至今未婚，两个女儿都是从外界收养的养女，否则也不会出现黑白两种迥异的发色。
而叶筱雅就是他们安插在公爵身边最深处的卧底——邱巧也纳闷她是怎么藏了十多年都没被发现的。
别问，问就是墨筠院长写的剧本，墨院长天下第一。
“你猜我为什么会自己先回来？”
叶筱雅面无表情，墨筠的剧本里压根就没提这方面的事，还得自己帮她圆。
本来她想先找机会把给左虚使点绊子，就算淘汰不了也能让他焦头烂额一段时间，
这样起码可以让剩下的考生实力平衡一下，也方便叶筱雅本人行动。
哪成想血猎那边急成这样，巴不得直接拦在领地外边把她劫走，生怕耽搁了什么重要信息。
活该被左虚耍得团团转呐！
“为什么？”邱巧浑不自觉，全没听出叶筱雅的言外之意。
“当然是障眼法，我和我母亲走的都不是一条路。”
叶筱雅无奈：“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另一辆和她坐的一模一样的马车已经把我的车队往回带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顺带一提，公爵府里的眷族亲信已经全被新上任的那位执事处理掉了，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证实我母亲的身份。”
邱巧咬牙切齿，那个可恶的执事，要不是他发现了他们的卧底，自己也不用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露面！
他能不明白公爵府的突然换血是怎么回事吗？！
“那……”
“大小姐，宴会即将开始，请您前往餐厅就餐。”
房门叩响，门外传来左虚的声音，打断了邱巧的问话。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叶筱雅不以为然，觉得可能是左虚认栽了，打算先缓一缓。
也得亏门板够厚，左虚隔墙偷听的举动并未被书房里的二人察觉。
其实也算不上偷听，左虚的听力本就超乎常人，在外界看来他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好家伙，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这可是你自己爆出来的，不怪我！
……
楚静若的组员之一，苏慕，在厨房给方知悔当帮厨。
这是前两天合作时，左虚与楚静若二人共同的安排，相互能有个照应，免得被换血波及到。
当然，现在是方便监视彼此了。
“为啥咱们要这么干？”
苏慕面色复杂地看着方知悔将两只活蹦乱跳的鸽子塞进盘中烤孔雀的腹内，又用针线把刀口缝起来。
“贵族老爷们的喜好，不需要懂那么多。”
方知悔动作也是麻利，几下缝完孔雀铺上蔬果，示意侍者端盘走菜。
中世纪的西方贵族普遍喜食大型鸟类，尤其是鹰隼、孔雀之类的稀缺食材，辅以香料果蔬烧烤食用。
虽然这些鸟类普遍肉柴骨硬，酸涩难吃，但架不住外形气派，价格也惊人，摆出去倍儿有面！
除此之外，在主菜中隐藏活物也是一项十分经典的宴会传统，
当主人持刀剖开鸟身，从中飞出的白鸽燕雀会给满堂宾客以惊喜感，足以撑起东道主的脸面。
当然，这通常都是大型宴会上才能得见的场景，接风宴一般是用不上的。
不过左虚近新上任，加上就职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叶筱雅，让厨房准备得丰盛些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呃，让吃饱的鸽子待在黑咕隆咚的孔雀肚子里，可能不是一个太好的主意。
而且左虚还留了个心眼，特地嘱咐方知悔让苏慕主厨。
方知悔要再看不出来他想干啥，那也枉活二十多年了。
夺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