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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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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暗,颜鸩还没转醒,唐瑾安坐在榻边端详她,她又微微抽搐了几下,呓语喃喃。

    唐瑾安早知她睡不安稳,夜里常惊醒,只是这样近地旁观她的无助,还是头一次。

    用温热的指腹替她揩去噙在眼角的泪,唐瑾安刚要帮她掖被角,手腕被倏地捏住。

    从噩梦中惊醒的颜鸩宛如一头受伤的小兽,褐眸中溢着的水汽将锐利的杀意削薄了,她上翘的眼角晕着桃红,从额间淌下的冷汗缀在羽睫上,她一眨,便落下泪来。

    唐瑾安拍拍她的手背,“比午间有劲儿多了。”

    用丝绢替她擦去腻在鬓发间的冷汗,唐瑾安又掏出一颗方糖来,“想吃吗?”

    颜鸩微微笑,颇为乖巧地应了一声,“嗯。”,随即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唐瑾安却直接将方糖塞进了颜鸩嘴里。

    温热的指尖抚过唇齿,颜鸩僵硬地含着方糖,烛光照亮了她那张通红的脸,唐瑾安垂眸看着就要缩进被褥里的人,笑问:“不甜?”

    她当着颜鸩的面,含住了自己泛着水光的指尖,将指腹上的糖渍舔得干干净净。

    颜鸩见状彻底躺不住了,作势就要逃,可病来如山倒,一场高热烧得她分外羸弱,唐瑾安一只手便将她钉在榻上。

    “身子还没好,别乱动。”唐瑾安捏揉着她发烫的耳垂,“大人昨日,不是挺主动的?”

    “我、我……哎!”颜鸩眉头紧皱,“……我头疼。”

    唐瑾安瞅了瞅她,探进被褥里的手一把抓住了细腰。

    “哈哈!痒、痒!瑾安!”颜鸩露馅露得太快,许是面上挂不住,她将脸别向软枕里。

    搁在她耳朵上的手游走到了脖颈处,唐瑾安用棉被将她裹得很紧。

    “瑾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颜鸩闷声问,心里忐忑,她记得自己掐了唐瑾安。

    “是啊。”

    颜鸩闻言登时将脸转了过来,早就凑近她的唐瑾安顺势吻住了微张的唇瓣。

    两人接了个点到为止的吻。

    唐瑾安不敢太放肆,她松开了捧着颜鸩的手,栖身趴在她胸口上,重量都留给了手臂。

    贪婪地听着颜鸩的心跳,她贴在颜鸩的耳边说:“颜鸩,你肯问我,而不是一个人瞎猜,我真的很开心,你掐我也好,把我摁在门上也罢,我不害怕,更没有生气,但这账我往后定要讨回来。”

    被唐瑾安的气息包围着,颜鸩才是真正的放松,她笑眯了眼,“我等着。”

    蹭了蹭颜鸩的侧脸,唐瑾安接着说:“我昨夜吓着,是因为你的身子,咱们日后好好养着。”

    颜鸩挤了挤唐瑾安的脸,“好。”

    虽身不由己,但颜鸩不信生死有命。

    敲门声扰了两人的温存,风赢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颜鸩小声道:“瑾安,你拉我起来。”

    唐瑾安立起三个软枕,这才将人从榻上捞起来,“盖好。”

    “风赢啊,进来吧。”

    推门的一瞬,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风赢蹙了蹙眉,却又在抬头那一瞬挤出了笑,她对上颜鸩笑盈盈的眸子,松了口气。

    将雪梨银耳羹递给唐瑾安,风赢打量着半卧的颜鸩,没揭穿她的逞强。

    “不愧是桃子盯了两个时辰的东西,真香。”

    鹅黄的光落进白碗里,清澈的梨汤冒着热气,厚奶为甜香添了层次。

    “我没事了。”颜鸩望着风赢,“你和桃子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风赢点点头,唐瑾安蓦地瞥见她脖颈上的红斑,喂汤的手一顿,颜鸩够不到勺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呀!”

    唐瑾安和风赢皆是吓了一跳,颜鸩探出一只手指着风赢的脖颈,“你、你,这是……唔……”

    一勺银耳被塞进了颜鸩嘴里,风赢的神情极其不自然。

    “我去找桃子。”她退出了房间。

    只是脚步匆匆,像是在逃。

    “这也太快了。”颜鸩咀嚼着银耳,口齿不清。

    唐瑾安笑说:“我们可是第一夜就同床共枕了。”

    颜鸩嘴硬,“那是因为你屋子烧了,我勉强收留你罢了。”

    “屋子是我自己烧的。”

    “咳咳!”颜鸩抬眸看着唐瑾安,恍然大悟。

    难怪她这么久都没查到纵火之人。

    唐瑾安搁下碗,轻轻拍打着颜鸩的后背。

    “瑾安烧了那些卷宗,原来是为了向我表忠心。”颜鸩抱住唐瑾安,“你就这么怕我杀了你?”

    “我哪里知道大人原来这般乖巧?”唐瑾安将颜鸩重新塞进被褥里,自己也钻进被窝里圈住她,“我本也不想查却金台,不如一把火烧了,大家都安心。”

    缓缓揉着颜鸩的脑袋,唐瑾安问:“老师同你说了什么?”

    颜鸩贴在唐瑾安的胸膛上,“左老那日在后街,瞧见我抱你了,他猜到我们关系不一般。”

    她没提自己跪了大半日,只说:“他没为难我,也没有要拆散我们的意思,反倒是同我讲了天下大势与帝都皇宫巡防。”

    左程一那日说过的话,颜鸩一五一十交代了,“左老是爱屋及乌,他挂念你,想替你周全,才同我讲了这些。”

    唐瑾安的手插进颜鸩的发丝里没再动,“就这些?”

    若要讲天下大势,怎能忽略帕拉八部?

    颜鸩默声片刻,再又开口,“左老说你手上有一支军队。”

    “那是我当年撒的谎。”不出唐瑾安所料,果然是此事,她顿了顿,“老师知我起了反心,便问我,何来攻城略地的军队,我当时赌气,就说我早已与帕拉八部有合作。”

    颜鸩静静听着。

    “我来帝都前去了一次帕拉八部,的确也是想和他们合作,但延昭的野心不小,终究没有谈妥,几日前,她的人又约我见过一面,他们提出替我牵制黄岭守备军,可却要泰滨八城作为交换,我没应。他们毕竟是外族,一旦打进来,我们的百姓势必沦为他们的奴隶,就算我再不择手段,也不能随意践踏苍生,此事一直悬而未决,我才没告诉你。”

    唐瑾安轻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延昭还是把我当作小圣女,把我当作她的妹妹,她真是疯了。”

    颜鸩抬起头,微微一笑,只是褐眸平静,深邃得瞧不出一丝波澜,“瑾安知道我手里有多少亲兵吗?”

    她说着在唐瑾安面前比划出一个“九”。

    私养亲兵,颜鸩提过一嘴,但唐瑾安没细问,她心尖一颤,保守道:“九千?”

    “九万。”颜鸩收了唇角的笑,“我在祁州养了一批人,军甲齐全,战马全是从九阳配的种,祁州东制淮,西牵衢,后有万亩良田。”

    曲瑜早就说过,颜鸩的野心不小。

    唐瑾安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颜鸩谋划了多久,只觉得震撼,本以为她短短四年将却金台锻造成一把利刃,已经够有手段了,没曾想,她人在帝都,却能无声无息地养了这么多人,九万人绝非一朝可至,也许四年前她就生了这样的心思。

    那年她才十七岁呀。

    参她的奏疏数不胜数,可却没有人握住她真正的把柄——私养亲兵。

    嚣张跋扈、滥杀无辜这些罪名落在建兴帝耳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只在意皇权。

    颜鸩只需要动动嘴,便有的是人替她将这些奏疏拦下来,可她偏偏没有。

    她就是要让建兴帝怀疑她,人有了欲望才好操控。

    虚虚实实,才叫人看不清。

    这是她在藏拙。

    唐瑾安圈捻着颜鸩的长发,“大人想要天下?”

    “不,我想自由自在地生活,想回山门去住两天,再去江槐瞧瞧瑾安说的圆月,我不爱钱财权势。”

    甚至是厌恶。

    但颜鸩没将这句话说出口,她怕唐瑾安向往高堂明殿,若真是如此,她还是会守在她的身边。

    “我也不想要天下,我想要你。”

    唐瑾安的话让正在胡思乱想的颜鸩猝不及防,她先是一楞,而后脸烧得滚烫,若不是有一只手还搭在颜鸩光滑的后背上,唐瑾安只怕她又发高热了。

    面皮真薄。

    瞬间展颜,颜鸩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用手指戳了戳唐瑾安的心脏,隔着单薄的寝衣,柔软的跳动在她的指尖绽开,“当真?”

    “当真。这天下人都活得太麻木了,明明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了,还只知跪着,女人更是活得如牲畜一般任人欺凌,却还要守着三从四德。有些人,嘴上念着酸诗臭词,脸上贴着忠孝仁义,只怕早就黑了心,不是愚忠就是装聋作哑,我不做皇帝,但也不能看他们踩在百姓的血肉之躯上醉生梦死。”

    把颜鸩的手掌摁在心口,唐瑾安做得随意,却察觉到颜鸩的手在发颤。

    她把自己送到颜鸩的手上,“大人抖什么?”

    掌心的柔软勾起颜鸩的欲念,她不禁动了动,常年舞刀弄枪的手虽修长纤薄,力道却不小。

    从前总有人向她塞人,不过都是些唇红齿白,清秀乖巧的男孩,她一个都没见过。

    见着唐瑾安以后,她才明白什么是纵欲。

    被颜鸩捏笑了,唐瑾安忍不住教她,“我平常是这样的吗?大人再体会体会?”

    身上的感受真切了,才能照着做。

    颜鸩学得也快,很快背上便浸出了汗,她只觉得今夜好热,比那日在湖上,还要灼人。

    炭盆早熄了。

    被褥被两人蹬得凌乱,只是情到深处,颜鸩突然咳嗽几声。

    唐瑾安取笑她,“大人,你不行啊。”

    颜鸩轻蹙眉,盯着她,“等我好了,有你苦头吃。”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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