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最后交锋，事关人类文明未来
在第八局的其他高层听取了十几名当事人的论述后，这次事件的最关键人物，第八局的1号局长和3号副局长才终于姗姗来迟。
“抱歉各位，多事之秋琐事繁忙，所以来迟了。”
“抱歉各位，之前身处一项重要的绝密任务中，一找到机会就往回赶了。”
各自与其他高层致歉后，二人也加入论战。
“这次听证是由全体高层决定是否重启改造人实验，以及如果重启，将会重启什么程度的实验，鉴于先前的所有当事人都做完各自的论述，最后两位局长的意见观点或许将有决定性作用。”
其他高层的代表郑重提醒二人。
“我相信技术和战术层面的话题已经有不知一个人讲过了，我就没必要论述了，我想在这里谈一下人类的未来。”
1号局长一边快速阅读其他当事人的汇报总结，一边说道。
另一边同样在快速阅读的3号副局长心中一惊，在内心有些无奈的感叹：“毕竟是你，一上来先把自己提升到代表人类未来的战略层级，不仅在维度上远远高于其他人，还牢牢站住道义制高点，接下来不管我干什么，都是在与你谋划的人类未来图景作对！”
不等3号副局长想太多，1号局长已经扫视了一周其他高层，抛出第一个问题：“目前是否有任何法律体系来界定和评判具体的基因编辑行为，并保护被编辑者的利益？”
3号副局长：“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没有，因为技术根本没发展到那个阶段，而出现法律体系的前提是，积累足够的案例，并在实际的基因编辑操作中出现问题，影响了当事人的身心，需要有人对此负责，但这是个悖论。”
1号局长：“没错，这是个悖论，目前技术不足以支撑广泛的基因编辑，没有足够基数，就没有足够的问题需要解决，法理也没有存在的土壤，而有限的基因编辑也局限于军用层面，这方面的各种事儿，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
3号副局长：“我们不就是在探讨军事领域的应用吗？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战争的威胁，法庭之上可以引用法条和判例，可以辩论，但那是战争，你死我活，强者生存。”
1号局长：“但技术，总归是要从军用向下进入民用的，何况你也说了，成熟的法理体系在基因编辑领域是悖论，那么只为军事而发展的底层技术，最终一定是穷兵黩武，短期可能会获得巨大收益，但远期一定会后果自负。既然风险是一定的，我们为什么不去发展其他更容易掌控的技术？”
1号局长他没有从一般反对者惯用的伦理困境和生物风险切入。而是着重点出了技术的未知风险和可替代性，这让本来已经很支持重启改造人实验的高层们有些动摇了。
但他显然不准备到此为止，很快抛出第二个问题：
“我的朋友，我们从20多岁的时候就一起在王文婧老师处学习，你还记得老师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吗？”
3号副局长：“王文婧老师有好几句经常说的话，你是指哪句？”
1号局长：“所有自然的都是完美的，所有人造的技术都有巨大且不可避免的缺陷。”
3号副局长：“作为基因编辑工程的开山祖师，老师还说，基因编辑的很多副作用，可能会在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后显现出来，而且在副作用真正出现之前，谁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潜台词就是，谁也不知道副作用能不能修复。”
1号局长：“这种潜伏期超长的副作用，已经在我们的改造人特工身上显现了，你应该去看一下前暗哨部队指挥官现在的样子。”
3号副局长：“正是这样，所以我才认为重启改造人实验是必须的！”
1号局长：“你是认为，我们必须扩大改造人部队的规模，并增加技术积累深化应对各种风险的能力吗？”
3号副局长转向其他高层，说：“暗哨部队一直承担着无法取代的职责，大家都认同吗？”
众位高层，包括1号局长都很难反驳这句。
3号副局长接着讲：“我第八局的2号特工，暗哨部队的指挥官，我想破头也找不出有任何人能取代他的位置，要想维持暗哨部队的高战力，除了扩大改造人部队的规模，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1号局长：“解决负责情报收集和极端特务活动的暗哨部队面临的问题，即便很麻烦，但也终究还停留在战术层面，正如我所说的，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替代，比如加强其他人员训练，扩大部队规模，深化其他技术辅助等，如果只为了这一只小部队，就重启改造人研究，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3号副局长：“我算看出来了，你始终避谈具体的问题，只从战略层面来考量，那我也从事关人类未来的战略层面问你一个问题。”
1号局长：“我们是决策者，而非具体的执行者，你早该这样。”
3号副局长：“不管是改造人技术，生物武器，基因武器，还是其他，它们的本源都是基因编辑技术，都是微观层面操纵基因，宏观层面显现作用，而世间所有活物，也都是由基因而来的。”
1号局长：“生命本源，确实是这样。”
3号副局长：“那么，人类究竟是基因的主人，还是基因的奴隶？”
1号局长：“首先，请问你是如何认为的？”
3号副局长：“生物的繁衍本质是基因的延续，物种的族群扩大，本质是基因的多样化，你认同吗？”
1号局长：“这是一个不错的观点。”
3号副局长：“举个例子，自然界中老鼠和兔子遍地都是天敌，经常能见到家养大橘发现一窝小老鼠当自助餐，藏狐在草原上遍地掏兔子洞，而且它那张丑的光宗耀祖的方脸就是因为嘴大，这是进化出来方便藏狐一口气叼走尽量多兔子的。”
1号局长：“这是一种进化的胜利，基因的胜利。”
3号副局长：“但对于老鼠和兔子而言，基因也胜利了，因为它们就这种生存环境下繁衍至今，就靠两个字：能生。”
1号局长：“生育能力强，对于族群而言是巨大的生存优势，但对于个体就是灾难了，所幸老鼠和兔子都是低等动物，并没有那么复杂的情感，只是靠本能生存，而生物本能中第一要素就是繁衍。”
3号副局长：“那种小动物的个体，真就是基因的奴隶，为延续基因而活。”
1号局长：“但人类与低等动物的巨大不同之一，就是个体价值应受到极大的尊重。连性取向，是否生育的选择都得被尊重，低等动物是绝没有这个资格的。”
3号副局长：“我认同你说的一切，但如果这些都值得被认同，个体应该被尊重，就应该接受以基因编辑修正个体基因的缺陷。”
1号局长：“我承认之前你所说的都很有道理，但唯有这个结论，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新优生学论。”
3号副局长：“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的朋友。”
1号局长：“所有人都是有缺陷的，反映到微观层面，就是构成所有人的基因都是有缺陷的，一旦以基因编辑修正缺陷的这个先例被打开了，首先未经编辑的人会被从基因层面划分三六九等，之后会因为能进行的编辑程度，将人再划分三六九等，最后有缺陷的基因将不被允许延续下去，除了最优秀的基因，其他都不配延续下去，基因的多样性就被彻底毁灭了，这是为我们这个物种开启一道毁灭之门。”
3号副局长：“你只从当下这个时空的人性考虑问题，当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我的出发点是整个智人的文明进化史，以及未来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社会变迁。”
1号局长：“哦？看起来，莫非是我局限了？”
3号副局长：“你当然困在了自我局限之中。”
1号局长：“怎么讲？”
3号副局长：“首先人类的进化是有巨大缺陷的，因为智人其实是个很年轻的物种。”
1号局长：“人类确实是很年轻的物种，从早期智人至今也就十几万年。”
3号副局长：“但大熊猫那种活化石级别物种存在了7000万年以上，相比之下人类真的太年轻了。”
1号局长：“这并不可以作类比，智人和其他动物是截然不同的物种。”
3号副局长：“我考虑的并不是智慧等级，社会文明程度等这种外部创造，我只考虑基因和进化本身，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物种的这种年轻在带来活力的同时，也带来缺陷，就身体而言，人的进化是不完整的。”
1号局长：“这种不完整只是很细枝末节的一点缺陷而已，用简单的技术手段就可以弥补。”
3号副局长未作正面回应，而是继续做自己的阐述：“直立行走带来的脊椎磨损远远大于爬行，人并没有进化出解决这个磨损的方法。”
“此外，还是直立行走，生殖器官低于身体重心，导致人是所有动物里唯一会得痔疮的。”
1号局长：“我说了这些，都只是很小的缺陷，你为何抓着不放？”
3号副局长：“对不洁食物和水源的抵抗力不足，自然界中发现过很多动物能活到理论寿命极限，但古代人类只能过理论寿命的四分之一，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食物和水源的不清洁。”
1号局长：“这正催生了智人发展出社会文明，改造自身生存区域的环境。”
3号副局长：“还有过于复杂的脑部，带来深刻思想和复杂知识的同时，抑郁精神分裂的副作用也来了，人脑并未进化出足够抵抗这种负面的能力。”
1号局长：“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3号副局长：“那么，人自己来修正自己的基因，是不是尊重个体价值，让人类社会更加进化的途径手段之一呢。”
1号局长：“但人造的事物，永远有巨大且不可避免的缺陷。”
3号副局长：“我们本身就有很大的缺陷，是造物者的实验作品。”
1号局长：“这只是我们自己的看法，放到自然中，我们是这个星球有史以来级别最高的高等智慧生命。”
3号副局长：“至于你提到的人造事物的缺陷，也是一种停留在当前时空所产生的局限看法，进入更大尺度的时间后，你会发现自然造物之所以是完美的，是因为经历了漫长的自然选择，把不完美的都淘汰了，将造物调整到人类眼中的完美状态。”
1号局长：“你是想要成为神吗？”
3号副局长：“我们不是一直都想吗？掌控自身，并开启自身的进化，是一条被证明可行的路。唯一的阻碍就是，人造物还远远没有经历足够时间的考验。”
1号局长：“你也经历了旧军工厂的行动，那种威力有多可怕你很清楚。”
3号副局长：“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物种进化经历了很多次豪赌，为了文明的未来，我们更应该勇于承担起责任，何况纵观全球，不会有其它组织能比我们第八局更好的控制风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