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恶魔的呼召
陈娟教授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这样?他成功了,但是幕后的资本家拒绝这种能彻底治愈患者的特效药上市?”
赵宇:“大概情况是没错,但个中细节要更复杂,也更令人绝望。”
陈娟:“还有其他曲折吗?”
赵宇:“他的义父指示他,继续研究,但必须严格保密,药品也不许上市。”
陈娟教授轻蔑一笑:“哼!直接把病人治好,就没油水可榨了。”
赵宇苦笑着说:“你低估了他们的血腥和残忍,这只是一方面原因。”
陈娟:“还有其他的吗?”
赵宇:“那时候我们的j先生还是比较纯粹的,仍有一腔热血,为了不影响他的积极性,他的义父和其他资本大佬用了一些手段。”
陈娟急切地问:“他们做了什么?”
赵宇:“他们一边稳住j先生,为他策划发布会,向他许诺,会在全世界的瞩目下,把新药推向市场。”
陈娟:“然后呢?”
赵宇:“之后按照计划,就在发布会将近的时候,在一个雨夜,义父故意出门没带伞,浑身湿漉漉的来求他。”
陈娟:“自己生命的引路人,狼狈不堪低声下气的上门,任谁都很难拒绝,而且我猜,那位资本大佬应该爆发了一次演技吧。”
赵宇:“那些人的演技,可比流量小鲜肉强多了,义父找到他,扑通一下跪下,声泪俱下的求他能不能把新药的上市延期一到两年。”
陈娟:“他的理由是什么呢?”
赵宇:“义父讲起他的发家史,原来他在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后,为了巩固地位并寻机更上一步,迎娶了一位世袭大家族的女爵。”
陈娟:“我猜,他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人家世家大族,他为了攀上高枝儿,必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吧。”
赵宇:“不错,义父和j先生讲,他结婚的时候被迫签下了非常严苛的婚前协议,包括严格的婚前财产划分,子女要随母性,他对女方家所有资产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等等。”
陈娟:“豪门不是那么好嫁的,也不是那么好入赘的。”
赵宇:“义父又对j先生说,他多年高强度工作,已经积劳成疾,健康状况堪忧,如果死在老婆前面就一切都完了,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患那型白血病的妻子,得不到治愈。”
陈娟:“这是要他杀人!他不会同意了吧?”
赵宇:“他确实同意了。”
陈娟:“我的天,那事情后续又是怎么发展的呢?”
赵宇:“在这个阴谋的设定中,新药延迟上市的那一年,义父的妻子病情会持续恶化,但她一直凭着最好的医疗条件还有我父亲用的那种小分子靶向药的初始型号续命。”
陈娟:“约定的期限到达,他们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赵宇:“其实就在那个时候,j先生看到病人痛苦的样子,确实动了恻隐之心,但是义父适时的出现了。”
陈娟:“他说了什么?”
赵宇:“他讲了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陈娟:“他是要告诉j先生,病床上痛苦呻吟的妻子,就是一条冻僵的毒蛇。”
“哼!”赵宇苦笑一声,“那种权势熏天大家族的大小姐,你懂的,嚣张跋扈,欺压良善,甚至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陈娟:“于是,j先生再次推迟了新药的上市时间。”
赵宇又一声冷笑:“我只能说,你又低估我们的j先生了,在做恶人方面,你我比他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甚至在座的其他高层,干过毁灭情报和灭口一类脏活的老特工们,也比不上他。”
陈娟:“那他是怎么做的?”
赵宇:“他改进了原有的靶向药。”
陈娟:“是什么样的改进?”
赵宇:“他打着为师娘定制高效药物的名义,在药物成分中夹带了私货。”
陈娟:“他在药里下了毒?”
赵宇:“差不多吧,但远比一般的下毒更加阴险。”
陈娟:“对不起,我猜不到了,但应该不是下毒,因为师娘那种贵族千金绝对有最好的医疗检测条件,如果发生非正常死亡,检测团队接入一定会查出端倪,到时候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他那种天生的阴谋家,不会干这种蠢事。”
赵宇:“小分子靶向药的作用原理是精确控制特定的一条或几条变异染色体回到正常状态。”
陈娟:“这算是常识,有问题吗?”
赵宇:“既然可以用药物手段控制发病染色体不再变异,也能促成正常染色体的精准变异。”
陈娟教授面色凝重:“真是个天才般的混蛋,用这种手段下毒或暗杀,就算福尔摩斯,柯南,lee昌钰捆在一起,也查不出来。”
赵宇:“于是在私人定制药品的作用下,师娘病情先是快速好转。”
陈娟:“他用了一部分,未上市新药的成分强化治疗效果。”
赵宇:“一点没错,不到半年,师娘就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这个路边捡来的义子,甚至让那位义父在家族中的地位陡然提升,就连j先生本人都受到家族长辈的接见。”
陈娟:“没有人能想到,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如果是我的话,会很享受受害人家属对凶手感恩戴德的场景。”
赵宇:“又是短短半年时间,师娘的身体开始急剧恶化,医院不管怎么检测,结论都是因为其他染色体的急性异变,导致病情急速恶化,跳过稳定器直接进入急变期,并有严重的伴生疾病,先前的药物彻底失去作用,急需新的靶向药物控制新的异变染色体,当然新的药物根本不存在,所以结局你懂的。”
陈娟:“给人希望,再把希望亲手浇灭,真够杀人诛心的。”
赵宇:“杀人诛心的前提,是受害者知道谁是凶手,但这件事情里,j先生至今逍遥法外,其实就算就有报警也没用,不会有任何证据的。”
陈娟:“至此,他算是在义父的诱导下,彻底堕落了吧。”
赵宇:“好一出精彩的breaking bad,但还差最后一幕精彩的大结局。”
陈娟:“是什么。”
赵宇神色凝重的说:“这回,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陈娟:“我完全不知道怎么猜了,就像你说的,我做不到那么坏,揣摩不到他们的心思。”
赵宇教授新打开一罐啤酒,一口气喝干,完全不在意喝得太猛,很多啤酒顺着嘴角流进了脖子里。
在狠狠捏扁啤酒罐后,赵宇说:“一场无比盛大的庆功宴。”
陈娟下意识骂道:“这种事,也可以办庆功宴的吗?!他们还是不是人!”
赵宇轻蔑的说:“当然不是庆祝j先生替他弄死了自己老婆,是庆祝j先生探索出的新模式,为相关制药企业创造了数倍于之前的利润。”
陈娟眉头紧锁:“新,模式?”
赵宇:“庆功宴上,他无比尊敬的义父,还有多名制药企业掌门人和投资大佬把他奉为上宾。几位业内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激动的握住大名鼎鼎的j先生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说他是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他的发明可以和爱迪生相提并论。”
陈娟:“我实在有些不理解,他的发明究竟是什么?是治愈白血病的药物吗?那不是不会上市吗?而且,爱迪生那就是个专利贩子加奸商,他什么关键发明也没有。”
赵宇:“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我也很奇怪,但读下去后我发现,竟然那么简单,又那么血腥,那一刻,少年的我彻底死了,黑道刺客的赵宇出现在世上。”
陈娟:“别卖关子了,他的发明究竟是什么?”
赵宇:“就是他谋杀师娘的方法。”
陈娟感到难以置信:“这算哪门子的发明?”
赵宇:“义父告诉他,凭借他在小分子靶向药成分中加入其他靶向药物诱导新变异的创举,营销人员创新出一种新模式。”
陈娟:“是什么模式?”
赵宇:“他们先针对各种专利即将到期的小分子靶向药物,在其中加入诱导异变的毒药,将其免费供应患者,患者自然感恩戴德,但只需要最多一年的时间,新的疾病出现在患者身上,药物失效,到时再告知患者需要更贵更新的药物才能维持生命。”
陈娟教授面色凝重:“最早的一款小分子靶向药物出现在2004年,专门治疗两种慢粒白血病的,而那类型药物的专利保护期通常为20年,过期后其他厂家可以绕开专利,生产同类仿制药物,患者就可以以极低廉的价格获得。”
赵宇教授喝掉一大口啤酒,又嚼了一大口花生,说道:“诱导患者得上更贵的疾病,就能继续掏空患者的家底,继续做垄断药商的奴隶,当然,会有很多人因为支付不起费用,悲惨的死去,但这和资本家又有什么关系呢?在他们眼里不能贡献剩余价值的药渣本就应该淘汰。”
陈娟教授也喃喃自语出赵宇在今天念叨过好几次的那句话:“资本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鲜血。”
赵宇接着讲来:“如果说j先生之前还有些天下为公,回馈社会的念头,但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凶残的刽子手,比幼年时期,围在他身边的黑帮分子和毒贩残忍百倍。”
陈娟:“这种事情一般有两种结局,与权势彻底同流合污,彻底堕落,或是与他们彻底决裂,成为孤独的革命者。”
赵宇:“很不幸,j先生是前一种。”
陈娟:“这就是,屠龙勇士终成恶龙。”
赵宇:“j先生那种出生贫寒但天赋异禀的人,干起坏事来要比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更得心应手,他主动否决了至于药物的上市计划,让它永远存在于实验室数据中,但并未停止对那一类型药物的研发。”
陈娟:“富豪阶层特供。”
赵宇:“一点不错,真正的大富豪,愿意用数也数不清的钱换取健康和性命,j先生专门养了一群手下,负责收集上流社会人士的健康状况,只要他们中有人患上了需要长期服药的疾病,然后j先生就会主动出击。”
陈娟:“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了。”
赵宇:“这门生意,不仅帮他赚到无数的钱,更为他和幕后的家族强化了各种高端生意圈层,到现在为止,他早已退出了台前,成为在幕后操纵一切的真正大佬。”
赵宇:“在最后,附有一段j先生的日记,算是他对自己的剖析。”
陈娟:“他写了什么?”
赵宇:“j先生在日记里写道,他最开始觉得自己只是单纯的渴望成功,对金钱的欲望很低,因为在他看来099美元一盒的鸡蛋,065美元一瓶的可乐,105美元一磅的牛肉,能让人吃喝的很满足,多出来的钱,应该回报社会,帮助和自己一样的贫苦人。”
陈娟:“真正的诱惑出现之前,很多人都是纯粹的。”
赵宇:“他总结,自己的动摇出现在拿下奖学金,并还清助学贷款后,去逛有机食品超市。”
陈娟:“在灯塔国,那是专供富人阶层享用的,一般穷人周薪也就800块到1000块,加上月光和透支信用卡的消费习惯,他那个街区的人全身上下也很难有500块以上,但逛一次有机食品超市,买齐三口之家一天的食物,就要200-300美元。”
赵宇:“j先生写道:抛开包装,只凭肉眼,人是看不出不同价位的食物有什么明显区别的,但是人能一眼辨清身上沾着大麻气味的重度肥胖者和衣着得体光鲜亮丽的精英人士。”
陈娟:“有机食品超市之所以那么贵,除了食物的品质之外,还代表着,新的阶级!”
赵宇:“资料的末尾,j先生补充说,我父亲使用的那型药物,也添加了毒剂,有效期在两年左右,之后就需要更贵的药才能为父亲续命,那是他的手笔,但他很痛苦,因为他虽然赚了很多钱,却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他一点都不快乐,他成了资本的傀儡,失去了信仰,失去了自由。他希望能和我一起,重新做一些,对大众有益的事。”
陈娟:“你不会真信了吧?这是奸商惯用的说辞。他那时候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嗜血资本家了,他这是把当年义父哄骗他谋杀师娘的伎俩对你又用了一遍。”
赵宇:“很不幸,那时候的我真信了,然后我接受了j先生的征召,加入了基因与未来研究所,和他们一起进行基因编辑领域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