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治愈患者的产品，不具备可发展价值
“你问我，在基因与未来研究所工作那十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不错，据车勋教授所说，你虽然和他服务于同一组织，但研究方向其实有很大差别，是这样吗赵宇教授？”
赵宇教授：“他说的基本正确，我们效力的基因与未来研究所名义上是民间科研机构，其实是组织严密，保密级别非常高的军方组织。”
“这一点我绝对相信，因为就算是我第八局，侦察到你们的蛛丝马迹都用了非常大的力气。”
赵宇教授：“研究所内部有非常严苛的保密规程，不同项目的研究员之间不仅严禁分享工作内容，私下交往也受到严格限制，有一些级别很高的研究员，甚至在内部都不公开身份信息，就像我，是在来了你们这才知道他叫车勋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能在保密方面做的那么周密，那么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上吧，我还是很想知道，基因与未来研究所，给你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什么？”
赵宇教授思虑再三，长叹一声，然后说：“治愈患者的产品，是不具备可发展价值的。”
“哦!这与你的价值，是彻头彻尾的两个极端。”
赵宇教授：“现在回过头去看那十年，像一场睡醒之后让人想骂街的蠢梦。”
“你为何会给出这种评价。”
赵宇教授：“我想从少年时期讲起。”
“请开始吧，也就是今天，大家都有时间。”
赵宇教授：“这位领导，你有没有为怎么花钱发愁过？”
台下的第八局高层都听得一脸懵，还是陈娟最先反应过来，问道：“我们知道你在基因与未来研究所赚取的专利费用和国际刺客的赏金加在一起是天文数字，但这和今天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赵宇教授：“我从小到大没有得过第二名，也没参加高考，是靠全球高中生竞赛的冠军直接保送大学的。”
陈娟教授：“这位亲，既然大家能在第八局相见，就没有不是第一名的，你这履历不稀奇。”
赵宇教授：“但我接下来的经历绝对就很稀奇了。”
陈娟教授：“愿洗耳恭听。”
赵宇教授：“我留校当了一名助教，并把老父亲接到学校分给我的公寓里，过着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陈娟：“我在那个时期也过着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只不过在家里陪我的，是我老公。”
赵宇：“开始的时候，我就干两件事，教学和科研，一开始我的课很受欢迎，但不到半个学期，我的学生就从十六人减少到六人，到期末的时候我更是只收了三分试卷。”
陈娟：“我猜，是学生们听不懂你的课。”
赵宇：“我发誓，我真的已经用很浅显的语言来教授他们了，是他们实在太笨了。”
陈娟：“我经历过一样的事情，只不过退课的学生没那么多，我一开始还真以为那群笨蛋开窍了，不过后来发现，他们只是觉得就算听不懂，看着我的脸也能心情愉悦。”
赵宇看了看陈娟那几乎彻底抵抗了岁月侵袭的俏丽面庞，笑着说道：“我就没这个待遇了，我精心打扮后虽然挺有范儿的，那时候我几乎不理发，也不刮胡子，活脱脱一个山顶野人，因为我觉得那浪费时间。”
陈娟：“我觉得这种遭遇其实是好事。”
赵宇：“我也这样认为，没了学生我就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到科研上。”
陈娟：“如果你的生命轨迹就这样发展下去，应该会和我走一样的路，当上教授，然后因为所学专业的特殊性被第八局招募，但你为什么走了那样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赵宇：“学生给我起外号，说我的头发是燕巢，我的胡须是老树精。”
陈娟微微一笑：“我能想象到你那副样子。”
赵宇：“我住的地方是学校分配的，吃的是学校食堂，平时喝水都是用一个大矿泉水瓶，接学校的直饮水，加上我只有换季时才会换衣服，我一个月的花销不超过300块。”
陈娟：“300！你这也太过分了吧，难怪你会发愁怎么花钱。”
赵宇：“教师工资，科研项目补贴，绩效奖励等加在一起每个月有好几万，对我来说那真的就是巨款，我可以靠心算解决学生们绝大多数的问题，但我不知道自己卡里有多少钱，如果没有意外，那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所有的钱很快花光了。”
陈娟：“你遇到了什么事？”
赵宇：“我父亲病了，白血病。”
陈娟：“不属于尘世的人，被拉回了柴米油盐。”
赵宇：“父亲需要一种小分子靶向药续命，费用是每年300万，靠学校工资，肯定是不够的。”
陈娟：“其实，以你的履历，随便干点什么，或者只需要动点小心思，搞到这笔钱并不难的。”
赵宇：“我除了研究我那套生物，基因的东西，在其他方面都是白痴，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直到积蓄快要用尽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学习学院里一些老师，去走穴，讲课。”
陈娟：“这也算一种途径，像你这种资历的人，会被望子成龙的父母当成神来膜拜的，只需随便出席一场活动，就可以从商家那里拿到50万以上出场费。”
赵宇：“我遭遇了网络暴力和舆论声讨。”
陈娟：“这一点你没我看得开，我从来不把那些乌鸦的聒噪当回事。”
赵宇：“他们在网上大肆攻击抹黑我，说我没有文人风骨，我在学校的生活也被扒出来，那种反差更刺激了施暴者，他们开始鼓吹各种阴谋论，说我之前的节俭都是表演，是在立人设，都是为出来捞金做铺垫。”
陈娟：“你就多余看那些东西。”
赵宇苦笑一声：“要是现在的我，绝对会反过来网络暴力那些键盘侠，但那时候我真的除了教书做研究啥都不会。”
陈娟：“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赵宇：“我被折腾的晚上失眠，白天走神。甚至在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脑子不够用。”
陈娟：“像你我这样的人，要是开始怀疑自己，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赵宇：“父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最后为了不拖累我，他选择从病房的窗口向外跳了下去，其实他也不全是为了我，因为疾病的痛苦一直也在折磨着他。”
陈娟明白，他的后半句算是在为自己开脱，降低些许负罪感。
陈娟：“想不到连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
赵宇：“我消沉了一阵，之后准备回到以前的生活，但就在我休完丧假回到学校的时候，突然发现邮箱里多出了很多第一手的实验数据和前沿的研究论文。”
陈娟：“是哪一部分的？”
赵宇：“都是研究父亲的疾病，和相关药物的。”
陈娟：“是有人刻意为之，他们是在暗中帮助你吗？”
赵宇：“因为父亲的离去，我本来就有调整科研方向的想法，所以在心里谢过神秘人后，立刻就开始研读。”
陈娟：“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内容吗？”
赵宇教授一声长叹：“资本从诞生的第一天起，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
陈娟：“是特效药物的垄断抬价吗？”
赵宇：“要是那么简单的话，就好了。”
陈娟：“那是什么？”
赵宇：“里面记载着，那类型白血病的治愈特效药早就研发出来了。”
陈娟教授眉头一紧：“等等，你是说，治愈，而不是长期服药的那种维持？”
赵宇：“一点没错，治愈那种白血病的特效药，一直真实存在，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它从未上市。”
陈娟：“是因为你所说的，治愈患者的药物不具备可发展价值？”
赵宇：“那里面讲了一个，屠龙勇士终成恶龙的故事。”
陈娟教授看了一下周围的其他高层，然后说：“如果你认为这个故事和今天要探讨的话题有关系的话，请详细讲述。”
赵宇伸出手捏了捏鼻子，说：“能给我准备一些啤酒吗？那段往事不是那么好面对的。”
听罢，陈娟立刻喊来一名助理，吩咐他取来赵宇教授要的东西。
助理准备离开会议室，赵宇教授又远远的喊道：“再来些炸鸡，年糕，或者花生一类的干果吧，总不能让人干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