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革命者失去的只有枷锁，赢下的却是整个世界
电影发布会之后，武倩以个人原因推掉了之后半月的日程。
她深知自己的行为将产生影响深远广泛的连锁反应，这种强烈不安的情绪让她无法工作，但她绝对想不到的是，自己已经在无意间成为一个改变整个人类社会格局的庞大计划中，不可缺的一环。
只是以她现在的级别，暂时还感觉不到明显的变化。
但远在万里之外，级别更高，地位更高，资历更老的人，就不是这样了。
3号副局长在自由之舰的套房内醒来。
检查过工作日志后，他请来盖尔谢顿女士。
“这里有酒吗？”3号副局长询问道。
盖尔谢顿女士颇感疑惑，毕竟对于任何特工而言，酒精都是必须慎重对待的物事，而眼前的男人更是十多年滴酒不沾。
“你是要自己喝，还是要干别的？”
3号副局长解释道：“自己喝，因为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个大日子。”
盖尔谢顿女士：“哦？发生什么大事了？说出来也让我高兴一下。”
3号副局长：“我长久以来谋划的人类终极图景，走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盖尔谢顿女士：“哦？那确实是值得庆祝的，如果时间不紧急，我可以命人从波尔多地区，波尔图沿岸，或者都灵附近专供贵族的名庄调一些好酒来。”
3号副局长：“没必要了，我不是个享受生活的人，你给我再好的我也品不出多少滋味，而且我不能喝烈酒，就用船上现有的吧。”
盖尔谢顿女士：“那我就让人送两支罗曼尼康帝吧，要什么年份的？”
3号副局长：“就最近的，当年的最好，我这种粗糙的人，喝再好的也品不出滋味，就不糟蹋东西了。”
盖尔谢顿女士：“我让他们立刻送来，不过你等下还得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
人类社会中，晋升高层的17号特工和29号特工非常明显的感受到冲击，他们被要求出具接受人体改造后每一次战斗的细节，和平时的生活体验。
17号特工还好，与他相关的数据都是新的，而且他只经历过一次烈度并不算高的战斗。
但29号特工可就惨了，他接受人体改造是在十多年前，那之后经历大小战役上百次，期间更因为战乱遗失了很多数据，这毫无疑问是要他写一本详尽的回忆录。
除了改造人战士，更多生物医学领域和基因编辑领域的专家也全被卷进来，所有人都感觉到，关于是否重启改造人实验的争论，已经进入白热化。
房间内，一瓶当年上市的罗曼尼康帝已经被打开，两人已经喝掉整瓶的三分之一。
盖尔谢顿女士摇晃着高脚杯中血红色的液体问：“人体改造工程，这就是你的，惊喜？”
3号副局长也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说：“不错。”
盖尔谢顿女士：“说实在的，我有些失望，我认为应该是影响更大的事情才对。”
3号副局长：“相信我，任何其他的大事，都比不上这个。”
盖尔谢顿：“这要怎么讲？”
3号副局长：“在封建时代，东方文明曾远远领先于西方，但自大航海时代开启，西方逐渐超过了东方，你可知道完成这个超越的原动力是什么？”
盖尔谢顿：“基础学科和技术的兴起，以及文艺复兴，宗教改革，思想革命解放了西方人的天性。”
3号副局长：“这些都是重要的原因，但你觉得，基础学科是凭什么兴起的？毕竟从法拉第转动三匝线圈，到发电机，差了接近200年，在绝大多数人靠嚼黑面包生存的时代，凭什么发展基础学科呢？”
盖尔谢顿：“这个，我不曾研究过，就像你说的，那是个绝大多数人都靠嚼起来像木屑一样的黑面包生存的时代，人们的注意力应该都在吃饱穿暖上，而我的注意力全部在情报斗争，特务行动，和为亡夫复仇之上，不会分散太多精力去思考那些问题。”
3号副局长：“数学，物理，化学这样的基础学科在欧洲兴起，最初都源于一种需求，战争。”
盖尔谢顿：“请详细解释。”
3号副局长：“那时候的欧洲，由封建领主统治，狭小的土地上有数量众多的王国，公国，它们相互之间攻伐兼并不断，甚至直到今天，整个欧洲都是一堆领土小国貌合神离，和东方大国，美洲大国完全不一样。”
盖尔谢顿：“说的一点不错，我认识一些欧洲人，他们都很羡慕神州有过秦皇汉武那样把整片大陆统一起来的君王，如果欧洲也有过那样的伟大人物，他们确信一个统一而不分裂的欧洲，是可以与觉醒的雄狮以及白头海雕还有野熊相抗争的。”
3号副局长：“其实历史上欧洲有人做过那样的尝试，像凯撒，拿破仑，还有著名的美术落榜生等，只不过他们都失败了。”
盖尔谢顿：“这和基础学科的兴起有什么关系吗？”
3号副局长：“就是因为欧洲长期处于分裂割据的状态，攻伐兼并不断，各方对战争均有长期且旺盛的需求，为计算炮弹弹道，制造更高效的机械，刺激了数学的发展，为了研制更高效的火药和武器，物理学，化学获得雏形。”
盖尔谢顿：“欧洲人开启了那些学科，但将其发展到巅峰的，可并不是他们。”
3号副局长：“不错，特殊的战争需求，刺激了基础学科出现，但发展到巅峰，需要稳定和平的大环境，庞大的人群基数和广泛的群体合作，这都是欧洲领土小国不具备的，所以巅峰出现在那几个真正的大国。”
盖尔谢顿：“你是想说，改造人实验，是新的特殊战争需求？”
3号副局长：“不错。”
盖尔谢顿：“我的情报中也有一些关于基因编辑和制造超级战士的内容，但他们目前还没有在任何一场斗争中成为决定性的力量。”
3号副局长：“这种事情怎么敢大张旗鼓的干呢？所有势力都得偷偷摸摸着干，就连我第八局，对其他大国这方面的情报都很有限。”
盖尔谢顿：“违背伦理，违反国际公约，和国际律法，谁又敢放在明面上？”
3号副局长：“一点不错，而且，我很确信，在更远的未来，他们也仍旧不会成为决定性力量。”
盖尔谢顿：“那你又为何如此看重人体改造工程的重启呢？”
3号副局长：“这一大类技术的本质，是基因编辑和其他黑科技一样的新型医疗技术。”
盖尔谢顿：“它们会像最早的数学和物理学，因为战争的需求出现，之后又会在和平时期获得长足发展，最终像蒸汽和电力一样，彻底改变人类社会的形态。”
3号副局长：“但与基础数学和物理学不同的是，之前的基础学科是为了打破封建领主对底层民众的剥削，迎向最早一批资本主义思想家预想的那个自由，平等，民主的新世界。”
盖尔谢顿：“但基因编辑为代表的新医学技术，是为了把精英阶层和平民阶层彻底割裂开而存在的。”
3号副局长：“是这样，随着这一系列技术快速发展，精英阶层和平民会割裂为，两个物种，当不平等到达一定限度，革命，必将发生。”
盖尔谢顿：“革命，是推动世界格局和意识形态进步的强效药。”
3号副局长：“革命，需要革命者，和领袖，革命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最终他们失去的只有枷锁，赢下的却是全世界。”
盖尔谢顿：“在革命的过程中，我们的终极图景，将会浮现。”
3号副局长将杯中的罗曼尼康帝一饮而尽：“现在，你认为这个事件有没有庆祝的意义。”
盖尔谢顿：“我再叫两瓶。”
3号副局长：“不必了，做我们这行的人，喜悦和悲伤都可以尽情的来，但也必须尽快过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