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误杀人数:1807
加朵女士:“1807。”
3号副局长:“什么1807。”
加朵女士:“他操作无人机执行攻击任务的误杀人数。”
“唔!”3号副局长一声长叹:“这么看来,无人机操作员是更不祥的职业了。”
加朵女士:“误杀1807人,是他操作无人机击杀真正目标人物的十倍,而且,那1807人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
3号副局长:“他有讲过那是什么感觉吗?”
加朵女士:“除了从操作界面看到机翼震了一下,别的就没了。”
3号副局长:“他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退伍做了厨师的?”
加朵女士:“是这样没错,但他的退伍也是源于一场意外。”
3号副局长:“是什么样的意外?”
加朵女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手上有那么多老弱妇孺的人命,只认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打击恐怖分子和战争罪犯。”
3号副局长:“操作员是能看到袭击画面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击杀了什么人?”
“哼!”加朵女士冷笑一声,“灯塔国军方为了不让他们有太重的心理负担,在操作界面加了一层滤镜。”
3号副局长:“滤镜?”
加朵女士解释道:“灯塔国军队的无人机有一套敌我识别系统,在战区交战时,会用不同颜色的荧光标识己方,地方,平民目标。”
3号副局长:“这很正常,我们神州的无人机作战系统也有这样的功能,没有这套系统,无人机根本不知道该打哪个目标啊。”
加朵女士:“面对灯塔国军队的无人机斩首,中东的恐怖分子频繁选择藏身于平民掩护自己的行踪,试图以此令灯塔国军队投鼠忌器。”
“哼!”3号副局长义愤填膺,“恐怖分子八成也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而且他们几时在乎过平民的死活!”
加朵女士:“但是执行任务的无人机操作员很多都是有良知的,他们为了保护无辜民众,自作主张取消了很多次攻击。”
3号副局长:“白房子里的那些灯塔国高层应该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吧?”
加朵女士:“那是当然,他们在无人机的操作系统里加了一层系统,抹掉了对平民目标的标记。”
3号副局长:“这样操作员就看不到战区的平民目标了,亏他们想的出来!”
加朵女士:“他们还以为是那些恐怖分子又离开平民聚集区了,完全没有怀疑有人竟会丧心病狂到用那样的方法坑害他们。”
3号副局长:“灯塔国的某些高官,虽然肩上扛着四颗将星,干的却都是驱使孩子们去杀人,去送死的脏事儿,那种人不配称为军人!”
加朵女士:“他只当那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冲着显示屏上闪着光的目标扔下一颗精确制导炸弹就结束了。”
3号副局长:“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加朵女士:“因为系统突然发生故障,那个滤镜掉了。”
3号副局长:“就像网红直播,美颜卡掉了一样?”
加朵女士:“他清楚的看到显示器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爆炸,周围数十人瞬间被烟雾吞没,其中甚至有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
3号副局长:“信仰在一瞬间崩塌,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只是个杀人工具,很痛苦吧。”
加朵女士:“他找到信息安全专业的朋友,黑了军队的系统,查出了1807,自己操作无人机杀死的平民数量。”
3号副局长:“我们按一个班30名学生算,一所小学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十个班,这是一所规模非常大的学校,按两米间距计算,他们出去春游的时候能排出3公里多的长队,但因为他,这么多人都进了冰冷的棺材。”
加朵女士:“之后,他编了个精神失常的理由,从军队退伍了,但其实那不是托词,他是真的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障碍。”
3号副局长:“在大战之前的几十年,灯塔国军队一直打的都是些反恐战争,他们军队中自杀和吸毒致死的人数高出战死者数倍,全世界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加朵女士:“他和我讲过,那段时间除了沉迷酒精,毒品,色情,每天醒来还会取一把左轮手枪,装上一颗子弹,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一枪,来一次俄罗斯轮盘赌。”
3号副局长:“但他最终没死成。”
加朵女士:“一开始是运气好,但后来他的懦弱占据了上风,他毕竟不是个真正的军人,那种躲在电脑屏幕后面操作无人机杀人的人,其实更贴近工程师或技师。”
3号副局长:“我懂,所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没一个是怕死的,但躲在幕后的想要变成彻彻底底的亡命徒,可没那么容易。”
加朵女士:“他不敢死,就只能找点其他事情,用他的话说,创造美食,带给人欢乐,能让他暂时忘掉自己的罪恶。”
3号副局长:“创造永远毁灭要好,如果能一直这样,其实也不错。”
加朵女士:“类似的遭遇让我们相识相爱了,我开了一家餐馆,他做厨师,我当老板娘,那段日子过得真的是很幸福,连有父母在身边的童年也比不上。”
加朵女士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陶醉,3号副局长也悄悄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说: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这里温柔乡指的是他。”
加朵女士:“你说的一点不错,我这样的人注定过不了太久好日子,看到我活得那么惬意潇洒,摩萨德又想让我回去,我不能悖逆组织,只能从命。”
3号副局长:“这行就像王座,一旦上去,要想下来只有两种可能,功成身退或是粉身碎骨,永远没有半途而废这一说,就算自己人答应敌人也不会答应。”
加朵女士:“我一直对他隐瞒着身份,自称只是个普通的以色列女兵,直到必须离开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我的真实身份,也明白和我在一起是很危险的,但他没有怨言,只是顺势提出了另一个诉求。”
3号副局长:“他想让你,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帮他曝光灯塔国军队的暴行?”
加朵女士:“我知道这是个极度危险的行为,但当时恋爱脑盖过理智了,也为了报偿他为我做的,竟然真的去干了。”
3号副局长:“愚蠢!”
加朵女士:“你说谁?”
3号副局长:“你们两个。”
加朵女士:“哎,说得对!”
3号副局长:“我并不是什么危险的行为,这是自杀!那时灯塔国的军队是世界第一强,他们的特务组织也无孔不入,就你们那两下除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毫无意义。”
加朵女士流下眼泪:“你猜的可真准!”
3号副局长:“他死了,是吗?你一开始就说他是那时的丈夫,说明你要么是婚变了,要么是丧偶了。”
加朵女士:“我刚查出一些端倪,他就死了。”
3号副局长:“警方给出的死亡报告是因病去世还是自杀?”
加朵女士:“自杀,他用手枪射击了自己的太阳穴。”
3号副局长:“军情六处,詹姆斯邦德的同事们,还有灯塔国的联邦调查局惯用这种方法,他们会用一套外骨骼装具把目标绑起来,操纵目标做出对自己射击的动作,任何警方调查都查不出痕迹。”
加朵女士:“不仅如此,身为他的法定妻子,我被挡在警局之外,直到他的遗体火化,才被允许直接去领取骨灰。”
3号副局长:“呵!彻底死无对证,那些有杀人执照的家伙,威逼利诱当地警察把你挡在外面不要太简单。”
加朵女士:“我已经明察暗访了五年,并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踪迹。”
3号副局长:“这是正常的,他们办事,又岂会留下痕迹。”
加朵女士:“虽然还是无法锁定具体的某个人,但我还是框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3号副局长:“我劝你立刻停止,这很危险的,干这行的人,都天生脑后有眼,你对别人起了杀心,他们是会感觉到的,何况你已经做出了实际行动。当超出了一定限度,你也会自杀身亡或神秘失踪的。”
加朵女士:“对不起,这一点我不会听你的,而且我有相当自信。”
3号副局长:“哦?”
加朵女士:“我虽然查不到具体的仇人,但锁定的那个范围内,都是躲在幕后犯下无数暴行的人,我的计划是,把他们全部纳入我的交际圈内,然后找到机会一并清除。”
3号副局长:“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反常规,确实能骗过几乎所有人。”
加朵女士:“这就是我做这一切的终极目的,为了搭上他们所处的所谓上流社会,我必须不顾一切的追逐金钱权力,疯了一样的往上爬,做一个尖酸刻薄惹人厌的名媛,同时如果我的地位足够高,名气足够大,即便有某些人洞察到我的部分计划,想要对我做什么,也会投鼠忌器。”
3号副局长:“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从我听到关于你的消息,但还有一点,请恕我直言,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加朵女士:“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
3号副局长:“害死你丈夫,还有那些无辜平民的,并不是某些特定的人。”
加朵女士:“我明白你在指什么,是这个丧乱的世界,是这套充满血腥的世界秩序,害死了他们,我就算替杀死特定的仇人替他们报了仇,还会有新的人接替他们的位置。”
3号副局长:“既然明白,又为何还要不顾一切去做呢?”
加朵女士:“就像毛先生说的,真正的英雄永远会为了他的目标不顾一切的前进,前进,前进,我只觉得,这是我仅有的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3号副局长:“说到这个,我有一个已经筹备了十多年的计划,或许能帮你实现最终的愿望。”
加朵女士:“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