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1号实验体的计划，卑微又可怕
2号特工感到很疑惑，对11号实验体说：“你这个问题很奇怪，我自然能控制我做什么，不是吗？”
11号实验体回答：“你除了能控制自己身体的行动外，只能决定自己的手不伸进别人的口袋里，自己的脚不迈进监狱，你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的生理活动，难道不是吗？”
2号特工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血液的流动后说：“正常的生理现象是不随人的意志转移的，这部分不属于人本身。”
11号实验体：“你控制不了血液的流向流速，控制不了激素分泌，控制不了身体消耗能量，对于普通人来说，甚至感受不到身体正受到损害。”
2号特工：“从这个角度，确实可以这样看。”
11号实验体：“你还不熟悉这副身体，用的久了你会发现，疼痛彻底消失了。”
2号特工：“有这么神奇吗？”
11号实验体：“因为疼痛的本质是一种身体受到损害的预警，人脑没有那么多资源随时随地精密的监控所有器官是否遭遇病变损伤，只能选择一种经济实用的方法，以神经与之连接，用疼痛来预警，提醒人该停下，休息，检查具体原因，并治疗。”
2号特工：“你是想说，除了超空间感外，现在我对身体的感知能力也远远超过以往，能清楚的感觉到血液等体液的流动，神经信号的传递，激素和各种酶的分泌，也能自行读出身体正在发生的病变和已经遭受的损害，因此作为反馈受伤和疾病信息的低效手段，疼痛就没必要存在了？”
11号实验体：“正是如此。”
2号特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体强化了，这是进化，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11号实验体：“多谢夸奖，但即便这样，我们也控制不了自己。”
2号特工：“怎么讲？”
11号实验体：“你看到了，我们像一群鼹鼠一样躲在人类社会边缘的三不管地界，还做好了随时钻地的准备。”
2号特工沉吟片刻：“这不过是因为你们做了违背社会基本规则的事情，你们现在的身份是武装到牙齿的恐怖分子。”
11号实验体：“这当然是一部分原因，但你不觉得，就算不做这些事情，我们这群人也没有当良民的机会吗？”
面对这个问题，2号特工沉默了。
因为他了解这群人的遭遇，那些改造实验失败的志愿者，大部分都死在实验室，少数侥幸活下来的不仅饱受各种后遗症的折磨，更随时有送命的风险。
此外还面临着第八局严密的监视居住，生存条件也就比监狱犯人稍微好一些。
而且，他们大多数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残，劳动工作能力有限，却只能领到一笔很有限的补偿金。
这笔钱根本支撑不起他们正常生活和治疗身体的需求，更有甚者，他们想医治自己的身体，都不能对医生讲明自己受伤患病的原因。
这群在普通民众眼中生杀掠夺如探囊取物的人，其实是最可怜的社会边缘分子。
而第八局这样处置他们的原因也不全是出于人道主义，更重要的因素是如果有一天改造人实验重启，他们的身体仍会是重要的研究资料。
如果不走出这一步，他们大概率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悲惨的死在破败的出租屋里，然后在所有邻居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第八局的监视人员回收，再做研究。
在2号特工的职业生涯中，遇见过各式各样凶残，暴虐，高度武装的恐怖分子，也与世界上所有最厉害的情报机构打过交道，此前他只把自己当成国家和组织的守护者，从未怀疑过自己做的事情。
但现在，他已经动摇了。
11号实验体看穿了他的思绪，说道：“个人的实力再强，也敌不过早已形成的普世价值，不管我们多厉害，在世人眼中永远是异类，永远没资格加入正常的社会秩序之中。”
2号特工：“前面的我理解，但你说你们没资格加入正常的社会秩序是什么意思？”
11号实验体却反问道：“你敢坐地铁吗？敢乘民航客机吗？你当然不敢，就算是其他外形上与常人没有区别的改造人，他们敢公开自己的身份吗？”
2号特工再次陷入沉默。
11号实验体继续讲来：“我们这群人不是你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但我们也不像你，是个大圣人，明明遭遇那么多不公的对待，却还能把自己的生命完全燃烧，去做一个守护者，我们渴望阳光。”
2号特工问道：“阳光？”
11号实验体回答：“不错，阳光，一个能接受我们这种改造人正常生活的新世界。”
2号特工想了好久，突然放肆的笑起来：“你是个文武全才的人，但刚才这句话像是做了十年春秋大梦才敢说出来的。”
11号实验体回答：“没错，已经形成的社会秩序，群体观念，和族群文化是什么武器也难以撼动的，多强的人都做不到。”
2号特工讲道：“人不能接受改造人光明正大的与之共存，这是一定的，任谁也不能改变，不仅现在，在遥远的过去和可见的未来，也不会有人能改变。”
11号实验体：“说得对。”
2号特工：“神州历史上唯一的女君主，女皇武则天曾经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侄子，因为她的儿子们姓李，但侄子可是姓污，而宰相只用几句话就彻底打消了她那愚蠢的念头。”
11号实验体：“宰相告诉她，你的侄子即位后，按照惯例要追授先皇和皇太后，而他追授的先皇一定是他的生父，而不是你武则天，这是几千年形成的根植于每个人心中的封建父权，谁也斗不过。”
2号特工：“没错，宰相还说如果你把皇位传给姓李的儿子，他不仅会认自己当过皇帝的生父为先皇，也会认同你这个皇帝生母以天后的身份成为另一个先皇。”
11号实验体：“世界就是这样，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百战平定天下，他所有的儿孙却都败在一个他看不上的才人手里，武才人化身武则天夺得了天下，却又得乖乖的把天下再交还给自己那个很平庸的儿子，李世民的孙子之一。”
2号特工：“武则天能打败所有男人，但她绝对撼动不了几千年沉淀而形成的封建父系社会，而人类只能与人类平等共存，容不下另一个高等智慧物种的这一铁律，更是在几万年前，早期智人向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举起屠刀的那一刻就定下了。”
11号实验体冷笑一声：“你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我的朋友，我猜你一定在内心嘲笑我的愚蠢。”
2号特工：“不错，是我的修养让我没有笑出声来，我承认现在的你是，霸道总裁文都不敢写的人物，但你这个想法，着实太过狂妄了。”
11号实验体：“用以往的观点来看，确实是这样，但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们正处在一个技术快速变革的新增长期。”
说完11号实验体还意味深长以手指指天摇晃了两圈。
2号特工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自己曾经参与过的“末日战役”。但转念就想到更令人震惊的事情，露出相当惊诧的表情，对11号实验体说：“你指的，莫不是？”
11号实验体却面露微笑，似乎是在炫耀，并拿出一罐装着白色粉末的试剂瓶递给2号特工。
2号特工接过试剂，询问道：“这是？”
11号实验体回答：“这正是31号特工能力的具象化。”
2号特工：“你的野心，果然够大，你是要用它进行大范围的催眠，控制别人的思想吗？”
11号实验体却反驳道：“你可以说我在学术，和金钱方面野心大，但统治世界，我还真没这个想法，它只是帮我们这群人赢的基本生存权的。”
2号特工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药品，询问道：“怎么讲？”
11号实验体解释道：“31号特工超强催眠能力的本质是天生超强的生物电搭载天生就会的催眠话语动作组合。”
2号特工：“想不到，这种我都需要费尽周折才能找到的信息你居然了解的这么清楚。”
11号实验体：“我有自己的情报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种能力的潜力。”
2号特工：“你是怎么利用的？”
11号实验体：“环境激素。”
2号特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他对这部分内容只是稍有了解，但也大概明白其可怕。
11号实验体也大概明白2号特工的知识水平，便接着解释：“飞蛾一类的昆虫在交配期会由雌虫散发出一种只有雄虫才能捕捉到的气味，这种气味极其微弱，但雄虫不仅能在几公里外捕捉到，雌虫还不会因此暴露踪迹给天敌。”
2号特工似乎明白了什么：“这种信息严格来说不能算作气味，是一种特殊的激素。”
“等一下，你不会是？”
11号实验体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这种求偶方式广泛存在于动物界，而在基因工程的辅助下，我们也能合成出只对人类起效的环境激素，它可以真实的起作用，只不过人的嗅觉太差了，意识不到其存在。”
2号特工：“你把31号特工的催眠能力具象化成信息素，藏进环境激素里，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大规模的催眠控制他人。”
11号实验体：“不错，除了具体作用原理那部分有些小错误，其他基本正确。”
2号特工：“但是，此时此刻第八局不会停止对你们的追查，你若要大规模释放，是绝对藏不住的，而且这个地球那么大，需要的剂量可不是一点。”
11号实验体却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大规模释放呢？”
2号特工：“不影响足够多的人，怎么达到你的目的？”
11号实验体：“我为什么要影响那么多人呢？我只是要为包括你在内的同类们争得生存权，又不是要统治世界。”
2号特工：“这有很大区别吗？”
11号实验体笑着说：“当然有，我们这群人讨厌做别人的傀儡，也不希望其他人失去自我。”
2号特工：“你们不就是想控制别人吗？怎么现在又开始标榜自己不希望他人失去自我了？”
11号实验体：“不明白吗？控制所有人那是大独裁者才想干的，我们只是想用另一种温和的方法，因为思想一直是比刀剑更锋利更高效的武器。”
2号特工：“怎么讲？”
11号实验体：“我小时候玩儿过一个老游戏，需要玩家扮演古代文明进行对战，我选择波斯帝国，造出了最厉害的波斯战象，结果对面来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传教士。”
2号特工：“听起来不是公平的对决。”
11号实验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2号特工：“那是？”
11号实验体：“在传教士的劝说，策反下，波斯战象直接临阵倒戈，开始攻击我了。”
2号特工思考了半天，发出一句惊叹：“唔，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11号实验体：“在现实中思想也是最厉害的武器，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尼禄残酷的镇压他们，用教徒的身体活点天灯，长明到天亮，但尼禄皇帝早已化作尘土，那些教徒的思想却穿越两千年，直到今日在全世界仍有十几亿信众。”
2号特工：“不仅是宗教，它们还用所谓的和平演化击垮了在正面战场无法战胜的很多敌人。”
11号实验体：“只要有一定数量的人能为我们改造人站台，发声，呼吁给我们正常生存的权力，整个人类社会迫于压力，就会默许我们存在，而利欲熏心的政客们也会眼红他们手里的选票，甚至会以政治手段为改造人群体争取各种权益。”
2号特工：“那这个人群的具体数量呢？”
11号实验体：“第一批，只需要几千万，大概只需要在全球主要的大城市很稀疏的散布就可以了。”
2号特工：“我怎么觉得，这个数量不太够呢？”
11号实验体却笑着说：“足够了，绝对足够了。”
2号特工问：“怎么讲？”
11号实验体：“网红店开业只要花200块一人雇几十个人排队，就会有几百人真的加入排队长龙。”
2号特工：“从众心理。”
11号实验体：“乌合之众就是这样，一进入群体，智商水平立即直线降低至不如边境牧羊犬的水平。”
2号特工：“你这话，是被那些人恶心过吗？”
11号实验体笑着说：“少上点网，容易被键盘侠气到。”
2号特工：“你现在是反过来利用他们，只要有那几千万人为你摇旗呐喊，就会有越来越多正常的人加入这个队伍，西方政客们见到他们成为一股庞大的票仓，还会拿出政治正确那一套为你们争取特权。”
11号实验体：“到最后，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催眠了，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会赢得生存权。”
2号特工：“这似乎，可以理解成团结，哦不，流量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11号实验体放肆的笑起来，“我喜欢流量这个词，如果我们这群改造人的总数只有几十人到几百人，到哪个政客嘴里都只是几百条人命而已，但如果有千万圣母同情我们，每个政客都会是我们的兄弟。”
谈话似乎进行的很愉快，最后11号实验体索性喊来一名手下，并对其说道：“特工在实验室的代号是2号，以后大家可以这样称呼他，还有给2号开个小灶，他的身体正在恢复，也不要限制他在基地内的自由。”
手下有些惊恐的看着11号实验体，问道：“他毕竟是第八局的王牌特工，这不合适吧？”
11号实验体却相当自信：“没什么不合适的，去做吧，另外，快入夜了，凌晨的时候派人出去探查一下外面。”
手下回答：“明白，我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