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类寿命的极限
1号局长的办公室内正发生激烈的争吵。
3号副局长：“从这次的一系列事件，我认为重启改造人实验已经迫在眉睫了！”
1号局长毫不留情：“要求否决，而且不管你再提多少次，我都是这个回答，要求否决！”
3号副局长很激动：“你这是在犯罪！”
1号不甘示弱：“重启那泯灭人性的工程，更是犯罪！”
3号副局长：“我很早就判断过，我们并不是最早进行规模化人体改造的组织，这次的事件证明了我的推论。”
1号局长：“那又如何？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远远比所有对手都先进的多。只需要对已有的作战力量修补强化就够了。”
3号：“这样是不行的，敌人在挖空心思准备超越我们，而你却在固步自封。”
1号局长：“我们没有固步自封，各种新概念武器的研发从未停止，而且我们始终在不遗余力的拓展情报力量，并以多种手段增加经费来源，第八局一直是多线推进，但你为什么始终盯着改造人计划呢？”
3号副局长：“你为什么总是忘记改造人计划呢？你可是当年的总设计师，你最应该清楚它的终极潜力。”
1号局长：“我清楚它的潜力，但你也应该清楚它的风险，它可能会毁灭全人类！我的老朋友，当年我们可是一起做的。”
3号副局长：“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痛心，你明明是最杰出的特情机构领袖，为什么却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1号局长：“我只是在考虑风险，所有的技术都是双刃剑，这个计划只是为了应对残酷战争的不得已选择，对人类其实没什么好处。”
3号副局长很激动：“我们现在没资格考虑全人类那么远的事情，出海几百公里，就有敌人随时盯着我们，做梦都想把我们灭族！”
1号局长反驳道：“这不是第一天了，他们这么想很久了，是因为我们民族中最勇敢的那部分人一直守护着大家，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3号有些痛心的说：“当敌人把终极形态的改造人部队投入作战的时候，我们就算再勇敢可能都像麻雀斗猎狗。”
1号局长反驳道：“你是想用公知的那套“不要小瞧所有对手”来说事儿吗？人体改造的每一步骤都需要巨量的技术积累，目前所有的对手，连第一个门都没跨过，距离我们至少差着三代。”
3号副局长：“若是他们夺取了现成的呢？”
1号局长：“我当然知道他们有这个计划，灯塔国不就一直把狩猎飞人战士的行动伪装成捕鲸吗？但现在那支飞人军团已经完全被我们截胡了，他们已经失去了目标。”
3号副局长：“没错是这样，但是，你忘了那群人吗？”
1号局长听罢凑近3号说：“我们一直在保护他们不是吗？我也明白你的顾虑，但这不是研究战机，战舰，导弹，这是反人性的工程。当年是因为我们的国家处于灭亡边缘才被迫开启的，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再把魔盒打开，让我们一起消失在历史长河里，是最好的。”
这下3号明白了当下的局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重启改造人工程了，只得愤怒离去。
连基地外围正在等候他的2号特工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径直登上战术车驱车离去。
重启改造人工程的提议再次被拒绝，3号要去执行下一个任务。
他没直接去往第五类档案中心，而是先去接了另一个人。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3号副局长询问副驾位置被蒙住头的车勋。
“问吧。”车勋回答。
3号副局长：“用尽现在所有可行的技术，你认为一个人最多能活多少年？”
车勋思考了挺久，看来这是个必须重视的问题。
“先说结论，在保证生存质量并让人活得有尊严的前提下，现在能做到600年。”
3号副局长来了兴趣，因为这个长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便更细致的询问：“你的具体操作是什么呢？限制600年这个时间的因素又是什么？”
车勋回答：“首先心脏，肝脏，肺脏，肾脏等人体各主要脏器在理想实验室环境下都有600年左右的寿命。”
3号副局长：“说的没错，但问题要是这么简单，人类早就永生了。”
车勋回答：“是的，那只是理论实验室环境，现实中人类需要生存，劳动，会焦虑，生病，这些都在加速器官的老化，加上各种环境因素，导致很多百岁老人都是因为器官衰竭在睡梦中离世的。”
3号副局长：“现在人造器官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这一点算是解决了。”
车勋：“但器官只是极大延长寿命这个项目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挑战。”
3号副局长：“是的，我们第八局也做过类似的研究，解决了器官寿命的问题后，随之而来的挑战简直让人绝望。”
车勋：“人体的衰老机制，造物者在人类基因里留下的钢印，确保人类个体始终以一定的速度迭代。”
3号副局长：“要打破这个钢印很难吧。”
车勋：“比培育自体器官难几千倍吧，如果说自体器官培育技术还是在拯救患者，攻克衰老机制就是赤裸裸的渎神，自然在这里留下了无数超越人类想象的难题。”
3号副局长：“没错，但是你做到了。”
车勋：“你高看我了，我们只是接近了，让衰老机制大幅度减速了，要战胜衰老机制，可能还需要几代人的时间。”
3号副局长：“我明白。”
车勋接着说：“但衰老机制仍旧不是最大的难关。”
3号点点头：“没错。”
车勋：“人脑的寿命，太短了，而人脑本身，太复杂了。”
3号副局长：“我们集中了数百名顶级学者，研究了多年，唯一的发现是人脑的工作机制和记忆储存机制，都涉及了复杂且不可控的量子力学范畴，而涉及到这个范畴，我们一无所知，甚至是无从下手。”
车勋：“而且，很可能连上帝自己都是在掷骰子。”
3号副局长：“那你要怎么做到让人脑也匹配600年的寿命，毕竟要是脑子不中用了，人也活不了，就算体温，神经中枢还能工作，剩下的400年也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并不能算活着。”
车勋：“还是，衰老机制，延长大脑的使用寿命，但需要配合严苛的保养和药物辅助，而且我根本找不到再延长的方法了，连一点想法都没有。”
3号副局长：“明白了，我们似乎仍旧在一张造物者编织的大网中。”
车勋：“没错，我是纯正的无神论者，但探索的未知越多，越觉得，可能真的有造物者存在，好多好多东西都是精密设定的，为了让人类按照预定的路线走，不要活得太偏了，也不要被自己的愚蠢毁灭。”
听过这话，3号副局长长叹一声：“我也有一样的感觉，我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核反应要那么高的温度？材料要从地壳中开采几十万吨矿石提纯多年才能得到？为什么可控核聚变要一亿度以上的高温？要全世界所有科学家一起上，研究了近百年才勉强成功？为什么人工智能高级算法也要全世界的数学家合力七八十年才研究的出来？”
车勋：“为什么呢？”
3号副局长：“因为这些技术，不仅带来福音，更是可怕的诅咒！”
车勋：“完全认同。”
3号副局长：“其实，人类文明史就是技术能力和思维境界的赛跑。”
车勋有些疑惑：“哦，您为何这么认为？根据在哪里呢？”
3号副局长：“人类的道德准则，行为规范是随着社会进步一直在变化的。”
车勋：“没错。”
3号副局长：“封建领主和奴隶主可以义正言辞的把奴隶和庶民看成私产，随意买卖生杀，但现在没一个人敢明确的把他人物化，虽然资本家还是把普通民众当成韭菜，但他们嘴上必须念着人人平等。”
车勋：“说的没错。”
3号副局长：“现代社会，没有人有资格剥夺他人的生命，但就在江户时代的苇铭国，任何一个最低等的武士都可以对惹他生气的贱民格杀勿论，天皇大名赐大臣自尽，大臣会高兴的痛哭流涕，让你死你还得感谢我，这种事情现代人能理解吗？理解不了。”
车勋：“不仅不同文明的道德准则是不一样的，单一文明在不同时期的准则也完全不同。”
3号副局长：“而且，最近一次全人类道德准则的颠覆式改变距离我们并不遥远。”
车勋：“你是指？”
3号副局长：“第二次世界大战。”
车勋：“哦，好像是。”
3号副局长：“在二战以前，战争被视为一项国家权力，东京审判时，苇铭国的甲级战犯不止一次叫嚣，对别国宣战是它们大苇铭帝国固有的国家权力。”
车勋：“那段历史我只听老人们讲过，那个民族，知小节而无大义，在东京审判中都不死心，以政府名义给甲级战犯们请了200多人的顶级律师团，各种无底线的抹黑编造试图给它们脱罪。”
3号副局长：“是这样的，而且东京审判并不彻底，头号战犯和犯下最灭绝人性罪行的两名罪犯逃脱了，导致那个极端主义的幽灵一直没有消散，他们的全部陆地都被天基动能武器摧毁也是咎由自取。”
车勋：“不讲这片消失的土地了吧。”
3号副局长：“没错，二战以前，普遍认同战争是国家的权力，但五大流动武器贩卖商体系建立后，任何国家不再拥有发动战争的权力，也不允许在年度预算中留下战争经费，打一场局部战争都得找各种借口，并临时追加军费。”
车勋：“这不是，核武器躺在发射架里，威胁着五大流动武器贩卖商，导致谁也不敢玩儿火，只能打一打小国家或者发动代理人战争。”
3号副局长：“没错，这就是，核武器这项技术的作用，不仅加速了二战提前结束，还消灭了之后的全面战争。”
车勋：“可更残酷的全面战争还是在百年后发生了。”
3号副局长：“那是另一个问题了，而我想的是，如果核武器早问世三年，而且在轴心国手里，人类会是什么结局呢？”
车勋：“让落榜美术生和苇铭国天皇拥有原子弹，不敢想象。”
3号副局长：“没错，那两个灭绝人性的战争狂人是真的会向敌国不停扔下原子弹的，而面对核武器威慑，国际反法西斯同盟很可能会解散，各参战国向轴心国屈服。”
车勋：“但即便这样，法西斯很可能还是会多次使用核武器残杀其他国家平民。”
3号副局长：“所以我说，这就是一场赛跑，人类和技术的赛跑，人类文明抢先一步，换来全球范围百年的基本和平和大多数民众的幸福生活，但如果人类的道德水准没进步到某个阶段，关键技术就诞生了，等待我们的就是深渊。”
车勋长出一口气：“看来，人类文明每进一步，都有运气加持。”
3号副局长：“但不幸的是，这一轮，人类落后了。”
“哎！”车勋长叹一声：“我感觉到了。”
3号副局长：“基因编辑，人造自体器官，可控核聚变，高级人工智能算法这些都是好技术，它们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必须匹配一个基本消灭了剥削，消除了狭隘的种族主义，没有人凭借压榨剩余价值飞黄腾达的文明阶段，不然就是灾难。”
车勋再次感叹：“你说的太好了，就像赵宇那种剥离原癌基因的创造，给了资本家就是砸了制药企业的饭碗，给到真正以人民利益为第一的文明，就是福音。”
3号副局长：“其实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的，同样是可控核聚变技术，我们想的是为人民群众提供无限的清洁能源，有些国家它想的是，怎么建立起能源垄断，怎么武器化，而面对这些，我们也不得不防。”
车勋：“猜忌，对抗，武力争斗，就这样发生了。”
3号副局长：“没错，我一直试着让自己跳出时代的局限，从更高的层面思考，如何让人类在这场赛跑中获胜。”
车勋很感兴趣：“有结果吗？”
3号副局长：“没有，但我有个计划，而且我的力量太小了，我需要很多很多同志。”
车勋：“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只要你的目的是拯救水深火热中的万千黎民，那么我早就是你的同志了。”
3号副局长摘掉车勋的头套，并伸出手：“同志，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