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厅中的人群
“有没有被咬?”
一个手持pc盾牌,到了快退休年纪的蓝衬衫中年人,打量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三人,严肃得询问道。
“能被咬到,那多半就折在路上了。”吴大爷回道。
中年人点点头,并没多问,用挂在脖子上的门禁卡打开大厅的玻璃门,将吴大爷三人送进去后,就又手持盾牌,立在了外边。
随着玻璃门的闭合,吴大爷的视线也在大厅内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除了一位靠墙而坐,“心胸宽广”的妇人,让吴大爷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外,在其余人身上,视线并没过多停留。
大厅内的人群熙熙攘攘,但却少有交谈。
更多的人们,是低头沉默,又或是掩面而泣。
气氛,低沉而压抑。
吴大爷领着谢械和小李,默默走到了大厅一处靠窗的角落,几个人蹲下身,各自取出了手机。
“看样子,不会有人组织撤离”
谢械用手机编辑短信,输入文字后,给二人看了看,又删除文字重新编辑。
“他们开车撞丧尸,弄出的动静不小,会把附近的丧尸都引来,可能还会有那种变异的丧尸,甚至是没见过的。”
看完谢械所编辑的信息,小李也低头拨弄起手机。
小李:“除了那两辆皮卡和小电驴,院内就剩下一辆小客车,和三辆新能源的私家车,这还不如开东边那一堆停着的电瓶车,我看不少还插着钥匙,骑上就能走。”
用手写输入法笔划了半天的吴大爷,总算是编辑完了信息。
吴大爷:“先去厕所!闹肚子!”
谢械和小李:
从前来过这里的小李,领着谢械和吴大爷,贴着墙壁缓缓走动,周围的人们,也依旧是各顾各的,并没人去注意他们。
来到一处设有门禁,但却敞开的大门处,三人极为自然的走了进去
走廊过道,天花板的条形灯因老化而不时得闪烁。
沿途路过几个昏暗的房间,玻璃门紧闭,边上还都有触屏的密码门禁。
就连安全通道,也设有门禁,需要输入密码或者刷门禁卡才能通行。
而唯一没有门禁的地方,也只有厕所
“噢”
厕所隔间内的马桶上,小李正在为怒放的瞬间而歌颂。
“嗯”
吴大爷端坐在马桶上,也忍不住随着落水的声音响起,而发出野性的呼唤。
谢械同样落座,但之前在小李住的出租屋那儿,已经得以释放,但此刻也在努力融入集体,争取让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
“吴叔,外面路窄,而且丧尸肯定是越聚越多,有车也不好出去,过会我们找几辆满电的电瓶车,先骑个十几公里,再找附近稍微安全点的地方从长计议。”
小李一边发力,一边冲着旁边隔间的吴大爷说道。
“晚上太危险,先在这睡一觉补充精神,这个镇子小,丧尸也就那么多,奈何不了这边的同志的。“吴大爷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回道。
听到这,小李想到了之前那舌头可以击碎水泥,但却行动极为迟缓的“黑蛤蟆”变异丧尸,觉得它应该连那几面pc盾牌也短期内奈何不得,更别提那两辆改装过的皮卡车,于是并没有异议。
谢械坐在马桶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刀,眸光闪烁不定。
吴大爷和小李的对话,三言两语,但却已经透明了意思。
老人家已经认可了小李,想和他一起离开这座小镇。
那大厅中,不算穿制服和被咬伤而拷起来的,除了两个妇女和一个老人外,剩余全都是青壮年。
如果这边要组织撤离,必然会是老弱妇孺优先,乘坐在车辆上一同离开。
而撤离的场面,谢械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车辆在前方开道,后面的青壮年骑电瓶车跟着,但开道车必须车速快,不然无法撞开尸群,这就会导致前后距离拉太开,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但却是最有效的撤离方案。
谢械又将短刀收回了袖子里,打开了卫衣外套的口袋,看向了其中。
就见一边翅膀缠着绷带的黑爷,正用一只完好的翅膀,捂住鸟喙,只露出一只乌溜的眼睛,神情幽怨的看着他。
谢械有些不好意思,将黑爷放在了厕所的瓷地砖上。
落地后,黑羽白足的黑爷,从厕所隔间底部的镂空处走了出去。
但又马上走了回来,一只完好的翅膀上下扑腾着,乌黑的鸟眸直视着谢械诧异的双眼。
少年有些奇怪,但还是将黑爷抱起,又重新放回了外套卫衣的口袋中。
顶灯明亮,厕所内,再无交谈,只有不断的落水声
存货最少的谢械,率先推开了厕所门。
“我先回去。”
道了一声后,谢械正准备去洗手。
“小谢。”
在厕所隔间内,正坐在马桶上抽烟的小李,吐出一口浊气,顺手在隔间右边角落,当做烟灰缸的铁茶罐上,弹了弹烟灰。
“别回去,就待走廊这,大厅人太多,谁知道有没有被咬伤抓伤后隐瞒不报的。”说完,小李直接将只抽了一口的烟给扔进铁茶罐内,伸手去拿纸。
“ok。”
谢械应了声,洗好手,便离开了光线明亮的厕所
站在走廊的红地毯上,顶上条形灯散发着冷色的光芒,还时不时的闪烁着。
想了想,谢械还是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他得看看情况,如果真的发生动乱,也许,他会将从大厅通往走廊的门给关上。
不过此刻,耳边已经能听到大厅那传来的,人们相互间的交谈声,倒是让谢械放松了些许。
踏着红地毯,少年突然间心有所感,侧过头,看向一旁,被玻璃门所阻隔的昏暗房间
就见一张惨白的脸,紧紧贴在了玻璃门上!
灰白空洞的双目,与少年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眸对视。
丧尸的下颚不断上下浮动,牙齿敲击碰撞,但声音并没有穿透过玻璃门,传入少年的耳中。
谢械靠近玻璃门,饶有兴趣的仔细打量起了门后的丧尸。
长发凌乱,黑色制式长袖,咽喉处的弹孔和已经凝固了的黑色血迹,格外醒目。
“是自杀吗?”
谢械有些不确定,朝着房间内看去。
可惜有一堵白墙所阻隔视线,隐约能透过最边上的缝隙看进去,却是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少年抬手,想要去敲击玻璃门来发出动静。
但稍加思索后,又收回了手。
这扇玻璃门,隔音效果不错,从里面是听不到外边大厅的动静的。
但是玻璃硬度,谢械并不清楚,若是引出数只丧尸来一同敲击玻璃门,恐怕是扛不住。
看着里面这只,正在用娇小干瘦的手,抓挠着光滑玻璃门的女丧尸。
确认目前是没什么威胁后,谢械便又向着大厅走去
“他是个杀人犯!”
大厅内,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在看见一位穿着染上大片褐色血迹的厨师围兜,一进来就高喊着“爷被咬了”的肥胖男人来了以后,就躲入了人群之中。
而当肥胖男人自己坐到大厅的铁椅子上,并且被一位穿制服的小姐姐给拷起来后,瘦小男人立刻就从人群中跳出来,指着满脸横肉的男人高声尖叫。
这一嗓子叫唤下,倒是没多少人去注意胖男人了。
一道道神色各异的目光,在瘦小男人的身上扫视着。
“我杀了我老婆”
一个光着膀子的精壮男人,被瘦小男人的这一声“杀人犯”,又勾起了不愿去想起的回忆。
这个满身肌肉的男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掩面痛哭,泣不成声,如同无助的小男孩,却只能和自己去哭诉无法释怀的悲伤。
“我,杀了我,最亲爱的母亲。”
一个穿的像个维修工的青年,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双眼直勾勾得盯着地面,说完后,便是一阵沉默
情绪,是会传播的。
悲伤的氛围,淹没了这群无助的人们
谢械背靠在从走廊过道通往大厅的门上,默默注视着大厅内的一切动静。
人群间无形传播的悲伤氛围,似乎也感染了他。
少年抬头望向那忽闪忽闪的条形灯,眼前浮现了一位面如冠玉,却远在不知何处的青年。
那是他的师傅。
不过少年知道他师傅的本事,前段时间还有信号时,也了解到他的师傅很安全,完全不必离师傅天涯海角之远的自己去操心。
随即,少年眼前又浮现出了一张面庞。
仿佛,又看到了那温暖人心的微笑。
想到这,谢械不由得神情低落。
“大黄,你还在吗?”
恍惚间,大黄似乎还在自己身边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好像还能感觉到,尾巴拍打在自己腿上的力道。
但少年低头看去。
只有自己的肝脏的鞋,和那刺眼的红地毯
“小子,发什么呆,想小姑娘呢?”
小李不知何时从厕所出来,瞧见低头看着脚尖,似在发呆的谢械,直接大步上前,甩手一巴掌就呼在了谢械的屁股上,疼的少年眼泪花都飙了出来。
“在想大黄。”
谢械捂着屁股,倒是没生气,回过神来的他,看了看面前“贱兮兮”的小李,和正在从厕所出口那边赶过来的吴大爷,又岔开了话题。
“去哪睡,总不能在大厅吧。”
谢械看着大厅内,情绪逐渐激动的人群,眼中含泪,眼神却是平静的说道。
“嘿嘿,我晓得安全通道的门禁密码。”
小李觉得自己下手重了,有些后悔,又不太好意思说道歉的话,只能用笑来掩饰尴尬。
突然,小李只觉得后颈处,传来一阵疼痛,但却又极为酥麻畅快,舒爽的他直翻白眼。
吴大爷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小李背后,大手掐在小李后颈,正“温柔”地给他按摩风池穴。
“痛痛痛!吴叔我错了,小谢对不起。”
小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吴大爷来了,赶忙道歉求饶。
松开了手,吴大爷并未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大厅内
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衣物残破的壮年男人,直直走到了瘦小男人的身边,一拳就挥在了他的脸上!
“小犊子!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
把瘦小男人一拳捶倒在地后,衣物残破的壮年男人,眼眶通红,隐有泪光闪动。
“老子杀了我的女儿和女婿!!!就因为他们俩咬死了我的婆娘和父亲!!!哈哈哈!!!”
衣物残破的壮年男人,直接就骑到了瘦小男人的身上,拳头混着鲜血和泪水,一拳一拳,捶打在了瘦小男人的面门。
“老子是杀人犯!!!这里谁不是杀人犯!!!哈哈哈!!!”
满脸涨红的壮年男人大笑着,泪水却如洪水决堤般夺眶而出,神情是愈发的疯狂。
好在又冲过来几个青壮,直接将衣物残破的壮年男人给架起来后拖到一旁,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而那个成为情绪发泄对象的瘦小男人,此刻瘫倒在地上,满嘴是血,脸庞肉眼可见的开始淤青浮肿,双目紧闭,似乎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