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人都是魔鬼
一个月后。
开封府的衙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
“李大人慢走，一路保重。”
丁浩把一个中年官员送到门口。
那官员点点头，说道：“不用送了，日后来南剑州，我再听你小子好好絮叨。”
“嘿嘿，都是些拙见，上不得台面……”
将人送上马车，丁浩又叮嘱手下捕快一路护送，这才回到捕房。
“老大，那李纲不过是一个小知县，你怎么待他如此热情？”
一个尖嘴猴腮的捕快凑了上来，正是王二狗。
“去去去，你懂什么，人家将来可是做大官的人，就算他现在只是个知县，又岂是你一个衙吏能够看低的？”
丁浩将王二狗赶走，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整理思绪。
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除了抓抓贼，就是巡大街，日子过得百无聊赖。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他背地里一直在打听黄裳的下落……可惜衙门这地方，少有朝中官员会过来，就算来一趟也停留不久，往往自己还没来得及搭上话，对方就匆匆离去了。所以每次有新的官员经过，他都会上前交好，旁敲侧击地问些讯息，而李纲就是他攻略对象中的其中一员。
不过李纲与他之前遇到的官员又有不同，原因有二。
一是，这哥们和那些朝中投降派、无能之辈不一样，是宋朝实打实的能臣和猛将。
李纲在宋徽宗时期举进士做官，只因为进言劝诫被赵佶贬回了老家，也就是他目前的处境；宋钦宗继位后任命他为兵部侍郎，在国家危难之际力挽狂澜，成功打退了金兵入侵，然而没想到却被投降派摆了一道。
他因为拒不接受割地求和，结果被罢官，于是北宋从此彻底走向了灭亡；到了宋高宗建立南宋，李纲终于熬出头，一度被起用为相，后来因为革新内政触动了其他人的利益，因而没多久又被罢黜，此后一直在官海中起起伏伏，直至病故。
后世评价对他多有褒扬，而其中丁浩最喜欢的是林则徐说的那句：进退一身关社稷，英灵千古镇湖山。
对于这种保家卫国的民族英雄，他向来是非常敬佩的，态度自然就和之前对其他官员的虚与委蛇截然不同。
二是，李纲其实还是黄裳的老乡，对于黄裳的消息自然会更加清楚一些。他俩都是福建延平人，也就是李纲说的剑南州一带，不过黄裳的年龄比李纲大得多，应该是李纲的叔伯辈，两人虽然算不上关系多亲密，但还是有所往来。
而这些都是他通过和李纲的聊天后得知的。
“可惜，还是不知道黄裳的下落啊……”
丁浩幽幽叹了口气。
经过一个月的打听，他的确是搜集到不少关于黄裳的消息，可惜这些信息都太过零碎，哪怕有了老乡李纲的补充，他现在也只能确定一件事——自征讨方腊之后，黄裳已经消失好几年。昔日的殿前大学士似乎被众人遗忘了，现在如果想找到黄裳留下的东西，恐怕只能去当时他失踪的地方看看了。
“可恶啊，要是能得到更准确的消息，我就不用在这儿待那么久了。”
丁浩低声骂了一句，吓得旁边正誊抄卷宗的项班头手下一抖，写错了字。
虽然听不清楚具体，但项班头却下意识地感到气氛不妙，眼神流转间就要起身离开。
自己得离这个魔鬼远一点！
讲道理，捕快这一行并没有太高的入门标准，但凡脑子转得快一点，跑腿勤一点，是个人都能当上。若不是王高峯弄了个什么悬赏诏令，哪有这么多猛人进衙门当差？
更何况还是丁浩这种猛人中的猛人……这一个月以来，丁浩凭借一手神乎其神的道法（茅山术）和高超的武艺（临字真言），屡破奇案，成为了捕快中的风云人物，并且把捕房上下的能人异士驯得服服帖帖。
到今天为止，就少有人能挺过丁浩的一个大逼兜，如果有，那就是两逼兜的事。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猛人，为什么会想当捕快？为什么会选择来开封当捕快？为什么当了捕快之后还只逮着自己一个人薅？
他项天孝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啊……
项班头苦逼地想道。
“小项啊。”
丁浩的喊声让项班头停下了脚步，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丁班头，有何事吩咐？”
“额……”
丁浩陷入沉吟。
其实吧，他并没有什么事可吩咐，只是这段时间使唤项班头惯了，刚刚一看见项班头起身，就忍不住说点什么。
这是个坏习惯，得改。
“也没啥事，你起身干嘛去呢？”
“屋里没水了，我去打壶水喝。”
“嗯，去吧……记得早点回来，桌上还有一大堆卷宗等着你誊抄呢。”
“我…我已经抄完了。”
“抄完了？这么快？那你把我的那一份也抄了吧。”
“我！我知道了。”
项班头不敢不从，心灰意冷地走出班房，他看着外面徐徐东升的太阳，心中悲愤不已。
妈的，就知道这小子叫我准没好事！我都给他干了一个月的杂活了，是真不把人当人啊……
看着项班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丁浩坐到了中间那把大椅子上，拿起一支毛笔把玩。
说起来，自己好久都没有练习过画符念咒了……
这可不行……业精于勤荒于嬉，好不容易学的茅山术，可不能荒废！
一念至此，他开始就着笔墨开始练习起来。
其实也不怪他没有练习茅山术，主要是这一个月以来，自己在九字真言上的修炼进度十分喜人，他实在舍不得把时间分出来在茅山术上。
虽然目前手里的九字真言只有前三字，但是带给他的却是成几何倍的提升。
由于天天和恶人打交道，难免要动些拳脚，至于传闻中的妖怪，他倒是还没碰上，不过即使是不当差的日子，他也要拉着马德邦等人切磋武艺，因此对于武学一道的理解是日益加深。同时他发现，武学境界的提升似乎可以促进九字真言的领悟。
终于，在前几天，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丁浩，丁班头！领悟了“兵”字真言，这是继“临”字真言之后的第二字。
按照脑海中那些金色经文的记载，“兵者决气，气盛而寿久”，领悟“兵”字真言以后，寿命延长，体魄进一步加强，一膝一肘皆可为兵刃，同时精力恢复速度也大大提升。
直观地表现，就是他的战斗续航能力翻了一番。
丁浩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以一敌十。
不是之前项班头安排的那种轮流群殴，呆瓜们一个一个上，毕竟太蠢了……
他现在说的以一敌十，是面对真正的“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那种。
如今他丁大侠初步练就神功，正向着更高层次进发，也就是第三字真言，奈何似乎遇到了门槛，所以急需压力来迫使自己突破。
其实压不压力的他倒也无所谓，主要是想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有一个机会，让自己说出那句话……
——“我要打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