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明月已去，易水难霜
海面上波涛汹涌。
只是那些白色的光泽，却也闪烁着某种令人平静的力量。
但这种平静不是褒义。
而是那种在被激流冲刷之后，对一切麻木的淡然。
宛如冷眼旁观的人们。
他们自认为是理智。
其实只是麻木。
宛如天上的皎皎月光。
清冷，平淡。
数万年如一日。
也许还会继续这么平静下去。
如同戴安娜最开始的名字。
映月之海。
只是最平静的海面能够映衬出最温柔的月光。
但是谁又知道这些平静之下。
还会隐藏着什么东西。
移动渡鸦没有动弹。
在经历最开始的心路历程之后。
他也确定了自己不用把这些海水全部喝光。
而震惊之后。
就是茫然。
它并不傻，但是依旧想不通许多问题。
移动渡鸦倒是不在意云泽会不会让他成为神明，或者拥有神明的力量。
只要打不过云泽一天，他就还得被穿在云泽身上。
他只是好奇，这个所谓的获得力量。
到底是怎样个流程。
那些白光逐渐汇聚。
移动渡鸦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这不正常。
渡鸦并没有实体。
也许在进行某些工作的时候，他们会具现出身躯。
但是渡鸦就是渡鸦，就好像没人能够触摸到灵魂。
自然，触觉本身就是悖论。
移动渡鸦回头看了下云泽。
还有云泽身边逐渐延伸而出的感知。
主人之前说过通感。
但是移动渡鸦十分清楚，云泽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说出来。
毕竟哪怕说出来，这群愚蠢的人类也听不懂。
那么通感
在云泽的角度上，那是把所有感知都融为一体的霸道能力。
但是渡鸦算什么？
算延伸？
还是算云泽能力的一部分？
亦或是单纯的云泽把感知加给了安魂之上。
而渡鸦们又作为安魂的表现，继承了这些感知？
移动渡鸦还是不清楚。
但是那种寒冷越发的明显。
不是气温。
也不是还算常温的水。
而是灵魂中的那种
清冷。
或者说。
冷淡。
移动渡鸦不清楚。
但是这种感觉越发得明显。
直到它再也无法忽视。
肉眼可见般，移动渡鸦的躯体上都结出了一层白霜。
“戴安娜，神性：月光。”
云泽的声音在此刻出现。
莫名让移动渡鸦感受到了几分暖意。
“事实上神性并非抽象意义上的存在，或者说只要有了定义，那这个东西就在各种意义上，总会有一个层面被发现。”
“我知道这有些难以理解，也许还有人会说，我看不到的东西我就不相信。”
云泽笑了笑：“那你见过wifi吗？”
“事实上任何神秘的东西，它神秘的原因仅仅是探测手段还未被发现。”
“神性也是如此。”
“海面上的这些辉光自然不是月光神性，但是也不是没有关系。”
“他们是神性在现实中的力量泄露。”
“至于真正的神性”
云泽陷入了沉思。
宛如在思索，到底是照顾下自己的观众，还是省些力气。
最后云泽笑了笑。
挥了挥手。
把镜头定格在了移动渡鸦身上。
人们能够清楚地看到移动渡鸦羽毛上的纹路。
犹如哈士奇一般有些震惊的眸子。
还有身上那种不太好形容的白霜。
“天上白玉京，九宫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云泽的声音有些缓慢。
却带着某种极为诡异的韵律。
这仙气飘飘的诗词在他的口中出现。
莫名有了种怪核的意味。
“真正的神性，其实在我身上。”
云泽缓缓伸出了手。
天上的渡鸦们开始退却。
露出了天上的月光。
“月光是没有颜色的，月亮本身也不会发光。”
“事实上它仅仅是反射太阳的一面镜子。”
“但是太阳本身也并不值得歌颂，因为我见过邪阳，见过戴森球，见过更多人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云泽的声音越发清冷。
“有时候其实我很好奇，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见过史前的烈火，见过洪水，见过奔流，见过大海，见过人潮。”
“我挥手间城市就可灰飞烟灭。”
“但是我依旧在这里做着没什么意义的科普。”
舰船上，人们皱起了眉头。
“云泽的状态不太对。”
凯莎的语气有些担心。
柳青却摇摇头。
“他在适应。”
“或者说，扮演。”
凯莎：？
虽然没有说话。
但是把全船的人的心态，都勾结了起来。
“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个事情，云泽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神明的，你们承认吧？”
船上的人除了血港来的，全都点点头。
哪怕是某些血港成员，比如老崔，老崔，还有老崔。
也跟着疯狂点头。
“但是云泽不会放弃这种神性。”
“因为力量本身无措，即使你看不起许多人。”
“你仇人给你钱你会不要吗？”
“不要的理由只能是太少。”
“但”
凯莎还是看着云泽。
不知道为什么。
海面上的云泽，让她感觉起来好陌生。
柳青却笑了。
“谁都有压力的。”
“让云泽直接骂人好像也不太好。”
“所以你就当他发疯说点真话吧。”
凯莎愣愣地点头。
听我说谢谢你。
听你解释完之后我好像更闹心了。
只是云泽那边的变化还在继续。
移动渡鸦已经站定在了原地。
它的体表已经结满了冰晶不能动弹。
云泽却好像正在进行着某种古朴却又诡异的仪式。
安魂飘出，悬浮在他的面前。
海上有风传来，吹动着渡鸦长袍沙沙作响。
终于，第一缕杂音出现。
那是云泽的脚下。
好像是海面？
不！
是云泽脚下延伸而出的感知。
那些感知正在结冰。
如堕入了极为幽深寒冷的秘境。
云泽放眼向前看去。
原本暗金色的瞳孔逐渐褪去顏色。
变为最开始的黑。
随后是灰。
星火城内观看着直播的陆游心口一紧。
他是最了解云泽的。
云泽之前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其实都充满了干劲。
但是此刻，云泽的目光中。
满是麻木。
如同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又如同他已经彻底成为了这个世界中普通但绝望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