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脸都不要了
纪晨不需要粉丝。
因为歌曲而产生情感的共鸣，他愿称呼这样的关系叫歌友。
当听见他说了这两句话后，屏幕前的莫小娟顿感心情舒畅了许多。
说到她的心里去了。
其实打一开始，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比起那些动辄去现场拉横幅，见到选手本人几乎要晕倒过去的安玲玲她们而言，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个粉丝不太活跃。
她对纪晨有好感，但这种好感并非来自于对方那超乎旁人的容貌。
多数还是来自于对方演唱的歌曲。
莫小娟忘不了初次听到《突然好想你》时的感动，忘不了听到《孤勇者》时的慷慨激昂，忘不了现场见证那首《奉献》时的激动与紧张。
比起迷恋纪晨本人，这些歌曲才让她更加心动。
而且歌友这个称呼，从崇拜者变成了朋友，不是比粉丝更酷吗？
“我感谢你们的喜欢，但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我不需要粉丝，不需要你们替我组织应援，打榜，不需要你们到处给我宣传，因为这毫无意义。”
“在这个市场上，流量终究会过去，没有人能永恒的保持热度，但优秀的作品总归会留下，过个几年，十几年，或许人们在翻看歌曲排行榜的时候会由衷的感叹一句，还是老歌好听，这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听着屏幕里纪晨简单而又诚挚的陈述，办公室里久久的没有一点响动。
就连先前吵吵嚷嚷的要脱粉的袁菲等人此时都保持了缄默。
定位错了。
从始至终，纪晨都没有将自己当做过偶像，甚至连歌手都不是。
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将歌曲带给大众的人。
仅此而已。
弹幕的谩骂声在减少。
大量理性的粉丝终于得空说话。
齐刷刷的“支持”，代表着纪晨刚刚的这番话终究是说服了一些人。
“其实我觉得，他如果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偶像在营销，骂他我还能理解，可关键他不是啊。”
“他道德有问题！”
“搞笑，道德怎么就有问题了？人江可可都说了是她自己变心主动提的分手好吗？”
“渣男，pua！pua！pua！”
“pua你妈啊，老子就是喜欢听他唱歌，晨宝，妈妈爱你~妈妈是你的歌友！”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屏幕面前，看着逐渐友善的弹幕江灵筠不由得湿了眼眶。
她很内疚。
如果自己当初能勇敢一点，在江可可之前选择向纪晨告白的话，可能他就不会再遇到这种事情。
白洁走上前，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脸颊，安慰道：“没事的筠筠，无论什么事，弟弟君他总是能处理的很好。”
“可是，可是很多人骂他，他还掉了很多粉丝”
江灵筠绷不住了，抱着自己的经纪人眼泪汪汪。
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被那样骂，她心里真的很难过。
“掉了就掉了吧。”
李轻盈此时面无表情，她正靠在对面的窗台边，修身的职场装与套裙将她的气质衬托的分外孤高独立。
见江灵筠看过来，又继续补充道：“他之所以选择与那个柴伟公开对质，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说刚才的那番话。”
纪晨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他的那些观众，该怎样去看待他。
那就是专注于作品，少去管他这个人。
这需要很大的魄力。
虽然李轻盈并不赞成纪晨这样的洗粉行为，但她还是为对方的勇气感到惊叹。
纪晨刚才的话等于是与相当部分的粉丝进行了切割，并且切割的，还是购买力最强的那一部分。
饭圈粉，让许许多多的明星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一方面这部分粉丝活跃度高，能贡献大量的热度。
而另一方面，这部分粉丝惹事能力也是最厉害的。
她们惹出了事，引起大量的路人对她们的偶像产生不满的情绪，可偶像却不能与她们做切割，因为会影响赚钱。
这也是部分流量明星风评不好的缘由。
但今天纪晨是确确实实的切割了。
没有粉丝，只有歌友。
“李总，你不生气吗？”
江灵筠吸了吸鼻子，她诚挚道歉：“阿晨他这次有些冲动，你放心，后面我肯定好好工作，他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会尽力弥补的。”
“不用，你正常上班就行。”
李轻盈的回答简单明了。
她透过玻璃窗注视着青年的侧脸，明澈的双眸此时纠缠着复杂的情绪。
化名“小艺”的粉丝哭唧唧的走了，直播间里，两边安静了不短的时间。
柴伟倒没有那么失望，他只是有些诧异，诧异于纪晨的果断。
与自己最具购买力的粉丝切割，无异于壮士断腕。
他不明白纪晨到底是怎么想的。
参加节目，唱歌表演，不都是为了攫取流量然后变现吗。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莽的吗？
不过莽有莽的效果。
随着纪晨刚刚的那番话，如果他拿不出什么确实的证据证明纪晨存在着人品和道德上的巨大缺陷，那么就很难再对纪晨本人构成什么威胁。
其实白天他就让手底下的马仔调查了纪晨的个人资料。
能够发掘的点很少。
最开始他想把纪晨扒的一干二净，什么学霸，什么高冷，多半都是人设。
只不过经过一番调查，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底子简直干净的可怕！
通过各种手段，柴伟查到了纪晨从高中开始到大三为止的每学期成绩以及高考分数。
说实话，说学霸都算是在骂人了。
比起那些个成天在节目里看书，高考考个三百分出头的艺人，纪晨本人几乎可以被称为学神！
他的高考分数，去京城最好的那两所大学都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东海大学。
大学三年的成绩也毫无破绽，专业课的分数基本都是学院前三。
选修课除了篮球打得不好也没什么可说的。
攻击他学霸的条件根本不成立。
至于纪晨本人，由于在学校里一直都是话不多的那种存在，所以想从同学口中得出关于他的只言片语都很困难。
柴伟在东海工作室的员工甚至还被东海大学的保安撵着跑，一边撵还一边骂，说学校的学生不能好好上课都是因为他们这些无良媒体。
想攻击纪晨本人是没戏了。
但柴伟作为国内最牛逼的狗仔，当然有门路找到其他的进攻点。
纪晨的家庭。
“纪晨，我听说你的养父是在监狱里面对吗？因为故意伤害。”
罪犯的养子。
柴伟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他继续说道：“其实家庭教育是极为重要的，我相信你本人是个好学生，好艺人，但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对你会不会造成什么潜移默化的影响呢。”
“我艹你妈，这个柴伟脸都不要了。”
屏幕面前，凌浩然怒不可遏的口吐芬芳。
揭伤疤是吧。
他注意到了凌初冬还在自己的身边，见小姑娘此时眼眶红红的，心中更是愤懑。
“你放心冬冬，回头二哥就找几个雇佣兵把这个柴伟丢到缅北去。”
凌初冬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老师，心里十分的难过。
纪晨只和她说过跟江家姐妹二人的事，关于他自己的却只字不提。
但从凌徵那里，她还是知道了些消息。
纪晨的养父为什么会进监狱，以及他的妹妹纪小青为什么会得那样的病。
“老师他，太不容易了”
凌初冬咬了咬嘴唇，鼻子酸涩。
爷爷说老师之所以选择东海大学，是因为这边的奖学金给的更高，从而支付给妹妹治病的费用以及还债。
老师当时只比她大一岁，却承受着这样大的压力。
所以当柴伟开始揭伤疤的时候，她同样是离奇愤怒的。
但她始终相信着老师，既然他选择了直面柴伟，那他就一定能获得胜利！
“你这算是泄露个人隐私吧。”
纪晨的语气平静，但稍有些冷。
“应该不算吧，你毕竟也是公众人物，这种东西很容易就知道了，之前某位明星家里开黑心工厂害死人的事不也是被曝出来的吗？”
柴伟看着屏幕里许多“细说”，语气带着点调侃。
心里却有些不安。
即便安排了人带节奏，可刷“细说”的没他想的那么多。
倒是有更多的人在刷：“柴伟闭嘴。”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一问，一个罪犯的儿子，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舞台上享受大众的喝彩吗？”
柴伟图穷匕见：“在我们国家，考公是需要进行审查的，难道当艺人就不需要？你的养父，供给你金钱和生活的亲人触犯了刑法，损害了他人的身体健康，你却可以拿着他的钱读书上学，现在更是当上明星，你觉得这样对被他伤害的人公平吗？”
弹幕跟着就刷起了不公平。
柴伟有些得意。
近些年家庭背景不好的，暴雷的艺人有不少，但像纪晨的养父这样涉及刑事犯罪的却是少之又少。
他也是托了关系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只可惜时间实在太紧，很多消息比较模糊，他来不及全部甄别。
不过眼看纪晨没有否认，那至少说明这个消息是真实的。
“柴伟，我真的很想给你一拳。”
纪晨注视着摄像头，终于说了今晚最重的一句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冷的可怕，眼神弥漫着些许杀意。
不加掩饰的愤怒。
在这一瞬间，柴伟感到自己背后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就像是那种被凶狠猛兽盯住的感觉。
“怎么了？你也想来人身伤害？”
但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会有危险之后，柴伟立刻冷笑了起来。
眼前的青年比他想象的难对付，可如果两人真是面对面，他还真会挑动纪晨的怒火，让纪晨打他。
只要在直播中动手，对方就彻底毁了。
“够了！”
还没等纪晨说话，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漂亮到无以复加的女人冲了进来。
弹幕顿了顿，立刻又热闹了起来，无数的人刷起了“筠筠”。
“妈的，等了一晚上了，终于等到我家女神了。”
“筠筠，我滴筠筠，嘿嘿嘿”
“真恶心，抢自己妹妹的男朋友，江灵筠你怎么这么下贱啊”
“江可可摊上你这么个姐姐真的倒了八辈子霉了，是个男人你都要是吧。”
白子与黑子乱战成一团。
而柴伟在愣了片刻之后，心中逐渐狂喜。
江灵筠的出现是他愿意看到的，单就攻击纪晨一个人的效果远没有攻击两个人好。
他还有份大礼等着两人呢。
只是接下来江灵筠的一番话，却让他的喜悦收敛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阿晨的养父故意伤害的人是谁？”
看着眼中含泪的姐姐，纪晨原本充斥着躁郁、阴冷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
“我需要知道吗？”
柴伟沉吟了片刻，继而作苦大仇深状：“无论是谁，他都不该伤害，那可是故意伤害罪，一般情节特别严重才会构成，各位观众，你们能允许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被人伤害吗？”
“你能不能闭嘴啊！”
江灵筠气的胸口乱颤，她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阿晨的养父伤害的是他的亲女儿，阿晨的妹妹！是阿晨亲手将他养父送到监狱去的！”
“你们知道阿晨的养父是什么样的人吗？从小开始，不间断的家暴你们经受过吗？喝个几两酒就对着自己的儿女大打出手的父亲你们见过吗？为什么阿晨要为这样一个人负责啊？”
弹幕忽然就安静了。
“这”
对面的柴伟此时尴尬极了。
他只得到了纪晨的养父是罪犯的信息，而关于对方为何入狱，也只有故意伤害这个罪名。
中间的曲折，他怎么可能知道。
完了，这下马失前蹄了。
看着齐刷刷开始喷他的弹幕，柴伟有些慌乱。
他明白，自己必须立刻转移话题。
与此同时。
东海市国立医院第三疗养院。
张春兰刚拖完地，她提着个拖把，穿过走廊的时候忽然发现纪小青正眼巴巴的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之前江灵筠来的时候带过来送给纪小青的。
江灵筠与江可可。
姐妹俩，还都是跟纪晨一起长大的，怎么就完全不一样呢。
张春兰叹了口气。
姐妹俩对待纪小青的态度完全不同，江可可以前是应付，而江灵筠她是能看出来的。
那是真上心，真当成自己的妹妹在看待。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纪晨最终才选择了姐妹中的姐姐吧。
她抬起头：“小青，不要凑得太近啊，对眼睛不好。”
“嗯。”
柔柔的回答，乖巧懂事。
可怜的孩子，怎么就摊上了那样的一个爹。
张春兰眼眶有些湿润。
房间内的纪小青在应了两声之后，眼睛却依旧盯着面前的屏幕。
那是上次江灵筠帮她下载的猫牙直播。
她经常会在主页点进去看些电影电视剧的重播什么的。
但今天的主页有些不同，一个热度最高的直播间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上。
小姑娘刚点进去就被吸引了，因为里面有她认识的人。
纪大哥和灵筠姐都在
好像在跟人吵架。
而另一边，当张春兰拎着拖把离开之后，一个打扮朴素，跟护工衣服很像的女人悄悄的走了进来。
她隔着窗户，在外面看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悄悄的走了。
纪小青抬起头，见周围没什么动静，于是又低头盯紧了手中的平板电脑。
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