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要不是手下留情 他早挂了
这时雨雾中的山色又与刚才有所不同。这是的雨雾中的山色,其美妙完全在若有若无之中。说它有,它就像浮动着的轻纱一般的朦胧,其实是已经化作蒸腾的雾气在飘荡;说它无,它却是云雾开合之间露出的真容,让人着迷,令人倍感亲切!
宋福、麦利桐老先生四人匆匆而行,庄周却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这时,雨雾见庄周如痴如醉的神情,竟然含羞地躲闪开去。
雨后的山峦却更加娇羞柔美,各种树木花草青翠欲滴,晶莹易透。一排排的塔松更像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桠,洒下斑斑点点夕阳的余晖。
众人穿行其中,只听见马蹄溅起漫流在岩石上的水声,更是增添了密林的幽静。
叮咚、叮咚,咦?这是什么声音?
庄周寻声望去,哦,原来是山泉在歌唱,清澈的泉水从岩缝间涌出,汇成溪流,欢快地唱着歌儿奔流而下。
……
终于,他们来到了半山腰间。
令庄周惊奇的是,这里竟然隐藏着一座大的庄园。
独特的建筑所共有的灰瓦白墙和高大的门楼,门楣上书写着“逍遥庄园”四个大字,门楼的墙壁有精致的雕花,屋顶的更为精致美丽,门的两旁蹲着两个麒麟神兽,更显得肃穆神秘。再加上庄园周围绿树成荫,奇林怪石遥相呼应,让人有种置身仙境之中的感觉。
众人翻身下马,宋福医师快步上前,伸手按在门栏旁墙上的一个圆形凸起的图案上,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圆盘,三圈过后,收回手掌,退后一步等待。
木门吱扭一声自动向两边开启,众人牵马鱼贯入内。
王雄、王玑把众人的马匹牵去马棚。
麦利桐老先生和庄周随宋福医师向北走去。三人往东转弯,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三人穿过东西的穿堂,前面有一块大理石的大插屏,穿过插屏,来到一个三间厅堂,厅堂的后面正方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种鹦鹉画眉等鸟雀。台阶之上坐着一位小厮勾着头向这边张望。
小厮见宋福医师领着一老一少向这边走来,大喜若狂,顿时一跃而起,噔噔噔地跑了过来,颤颤说道:“大老爷您可回来了!二老爷特令小的在这儿等你们,一旦见到你们赶紧领你们过去!”
“五爷现在怎么样了?”宋福医师问道。
“听二老爷说情况不是很好。二老爷还说,多亏您留下两粒药丸,不然……不然……”小厮竟抽泣地说不下去了。
宋福医师揉了揉小厮的头,安慰道:“别难过,五爷会没有事儿的。你看,咱把麦老医师请来了,麦老医师出手,你五爷绝对转危为安!”
“嗯!”小厮抹了一下脸,抬头对麦老先生感激一笑,接着就又噔噔噔地跑去向二老爷汇报去了。
说着讲着,几人就来到了五间正房最西边那间房子的门口。
这时,屋里一位中年人风风火火走了出来,来到三人的面前,一脸欣喜地躬身问道:“想必您就是大哥请来的麦老医师吧?”
宋福望着二弟王琼点了一下头,并向麦利桐老先生介绍道:“这是我二弟王琼。”
麦利桐老先生微微颔首,淡然答道:“正是老夫!患者现在怎么样了?”
王琼顿时脸上愁云密布,悲伤答道:”刚才又昏过去了!快来看看吧。”说着伸手掀开门帘,恭请麦老先生几人入内。
病床上躺着一位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苍白无血,双眸紧闭,看上去如同死去一般,唯一证明还活着的地方,那就是胸膛处的被子还在微弱的一起一伏。
麦利桐老先生转头向宋福问道:“伤到哪儿?”
“心脏!”宋福掀开盖在五弟王垩身上的被子答道。
只见王垩赤膊着上身,胸部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胸口处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散发着深紫的光泽。可以想象,当时出血是何等的严重。
“胸口的剑伤一开始血流不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止住了血,伤口处又给他敷上了药。”宋福边掀被子边说道。
“把纱布拆下来看看伤口恢复的情况。”麦利桐老先生勾头对宋福说道。
“呃---好!”宋福瞬间的呆愣,随即答道,跟着弯腰去解王垩胸前的纱布。
“宋医师,还是我来吧!”庄周瞟了麦利桐老先生一眼,回头对宋福医师说道。
“那就有劳严医师了!”宋福站起身对庄周感激一笑道。
这时,王雄、王玑拴好马匹后也走了进来。
王琼往一旁挪了挪,王雄、王玑上前半步站了过来。
庄周没有言语,打开麦利桐老先生来时交给他背着的药箱,找出一罐药水,打开盖子闻了闻,嗯,是消毒水。随后又找出一把小刀拿在手里。
麦利桐老先生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宋福、王琼、王雄、王玑四人静静地看着庄周,也没有言语。
庄周把消毒水放在旁边的几案上,拿着小刀弯腰划王垩身侧的纱布,纱布应声而开。庄周放下小刀,一层一层地揭开纱布,揭到正面胸部的时,由于干了血迹的纱布已粘在一起形成硬块粘在了皮肤上,就会揭烂患者的皮肤,给患者造成痛苦和伤害。庄周看了下几案上的消毒水,宋福会意,伸手把消毒水递到了庄周的手里。
庄周伸手接过,打开盖子,倒了一些在碗里,用布蘸着消毒水去浸润王垩胸前带血的纱布。等纱布浸润透后,庄周慢慢地把纱布一层一层揭开,然后把王垩身上的纱布全部清除干净,最后又用消毒布把王垩胸前的伤口仔仔细细擦拭干净然后自己退到了一边。
麦利桐老先生蹲下身体,王琼伸手塞了一个小板凳到麦利桐老先生的屁股底下,麦利桐老先生坐了下来,伸头查看王垩的伤口。
宋福四人也跟着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着。
“这不快好了么,你看都结疤了!”王玑高兴地回头说道。
“还真的是啊,就是稍微还有点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一旁的王雄也喜不自禁地说道。
宋福医师却是眉头微皱,没有言语,脸上却凝重起来。
“净说废话!没看到五弟是昏睡着的嘛?好了还能昏过去?真是的!”王琼瞥了两人一眼,不满地发着牢骚。
麦利桐老先生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王垩的手腕处,片刻,抬头一脸凝重地对四人说道:“看着表面是像好了的样子,其实,是又严重了!伤口从里面感染了,所以才导致他冷热不断!周儿你来看看。”
庄周蹲下身,扫了一眼王垩胸口的伤口,随后又把手指切在了王垩的寸口上凝神静思。
众人静静地看着庄周为王垩把脉。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庄周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更加凝重起来。
宋福四人看着庄周脸上的表情变化,都顿时紧张起来。
麦利桐老先生也是疑惑不解,号这么长时间的脉,还看不明白吗?还是又发现了别的什么隐情?
良久。
庄周终于站了起来。
众人围了过来。
“周儿,你看到了什么?”麦利桐老先生望着庄周语重心长地问道。
“胸口的剑伤,表面上看是结疤了,实则里面已经化脓感染了!”庄周扫视众人,淡然答道。
“还有呢?”麦利桐老先生又问道。他相信,庄周既然是长桑神医的徒弟,也一定能看到心脏处的伤情。
“心脏也确实被剑刺所伤。所幸运的是,心脏处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这应该是宋医师给他服用的药物所致,但是……”庄周顿了一下,抬眼望着众人。
宋福四人心里咯噔一下,齐刷刷地惊诧望着庄周。
麦利桐老先生心里却乐了,不愧是长桑神医的高徒,果然看到了心脏处的伤情,于是接过庄周的话道:“但是,心脏的伤情却始终没有愈合,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周儿,是也不是?呵呵!”
庄周迟疑了一下,回过神来,讪讪答道:“师父所言……极是!”
“不要再让我碰到你,再见到你必须把你扒皮抽筋不可!敢对我五弟下这么毒的手,你死定了!”王玑咬牙切齿地骂道。
庄周扫了王玑一眼,淡然说道:”你们应该感谢此人才是!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他早挂了!”
麦利桐老先生顿时心颤了一下,心想要坏事!
“剑刺老五,我们还得感谢他,这是什么道理!”王雄瞪大眼睛,怒声说道。
“你们看,”庄周手指着王垩胸口的伤口对众人说道,“这个伤口的宽度正好与剑身的宽度一致,这说明什么问题?”
“这说明,对方的剑是直刺进去的。”王玑随口答道。
“直刺进去,力度小了伤不了心脏,力度大了就会穿透心脏而过。既能让老五丧失战斗,又不至于死亡,这个力度必须拿捏得当,一点都不能有丝毫的差错!”王雄边说脑子里跟着幻化出厮杀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