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茴草都用来擦屁股了
“擦屁股？！”庄周越听越糊涂了，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一旁的许行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监河侯则一脸的尴尬和羞愧。
庄周望着众人的表情，不解地问道：“怎么能用它来擦屁股呢？咳咳！呃——”庄周这时竟感觉有点恶心的味道。
张主管战战兢兢地继续说道：“起初，是不用它擦屁股的。民工屙完屎后就在树干上膏（gao从上往下摩擦），或者他们用砂礓（沙土中的不规则钙质硬块）和坷垃头子（硬泥块）擦屁股……漆园吏大人，您也知道，咱们这儿民工太多，砂礓、坷垃头子毕竟有限，也有用完的时候。当找不到砂礓、坷垃头子的时候，民工就开始偷偷摸摸抽床板上铺着的干草带出去擦屁股。时间一久，床板上的干草也有被他们抽完的时候，于是他们就又偷偷地剥黍秸杆上的叶子擦屁股……您看，现在黍秸庵棚都被他们剥得窟窟窿窿的了！”
庄周顺着张主管的手指的一看——乖乖！可不是么？黍秸庵棚真的是窟窟窿窿的呢！他一来时，还认为就是这样搭建的，是为了透气的呢！原来这都是民工们的“杰作”啊！
庄周无奈地摇摇头，只有苦笑，却也无可奈何。
“还是先去看看水井和茅厕是什么情况吧？毕竟下一步还得吃饭，还得屙屎，缺一不可！等同重要！”许行对庄周建议道。
“走！去看看咋回事儿？”庄周对监河侯说道。
“诺！”监河侯答道。
庄周、许行、监河侯跟随张主管先来到水井跟前。
果然，水井挖在东边。而且，是在一个低洼的地方。
一看就知道当初为了偷懒省事，为了少挖土，竟设在了洼的地方。
井沿用石板铺砌而成，井口直径3尺左右，深不见底，但水位很浅，距离井沿大致有4尺半左右。
庄周从井沿旁边拎过来一只拴着麻绳的木桶，抓着麻绳把木桶一点一点丢了下去。木桶距离水面还有1尺左右时，庄周抖动麻绳让木桶来回摆动，当木桶口向下时，庄周猛然向下松了一节麻绳，“咚”的一声木桶一头栽进水里，庄周又猛的一下把麻绳拽回，木桶里已灌满了水。庄周又一把一把抓着麻绳把一桶水提溜上来，木桶脱离井沿时，庄周伸手一把抓住桶鋬（pan拴在桶口上便于提溜的弯曲的东西）把一满桶水拎到井沿旁边放下。
众人都围了过来，蹲在木桶的周围。
木桶里的水浑浊发黄，但没有泥沙。经风一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许行眉头紧锁，伸出两根手指在木桶里沾了一下，放在舌头上轻轻允吸，随后吐了出来。
“咋样？是不是跟水缸里的水滋味一样？”庄周关切地问道。
许行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一脸忧郁的答道：“比水缸里的水更加严重！腥臊味更浓！吃这样的水不拉肚子才怪呢？”
“问题是，这样的水也不管吃啊！你们就一直吃这样的水吗？就没有人发现这水不能饮用？”庄周盯着监河侯的眼睛质问道。
“这……”监河侯被庄周盯得心里直发毛，支支吾吾，哪里还能回答上来！
张主管见监河侯尴尬异常，赶忙过来解围道：“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也就是最近两天水质才出现这种情况的。一开始水质有点浑浊，不黄，也没有腥臊味。这时，小庄大哥先发现了异常，也跟伙房反映了这种情况，但没有引起伙房的重视。没成想昨儿个水井里的水突然浑浊的厉害，而这个时候正是做饭的时候，也没有别的净水可用，于是伙房就用了这样的水做了饭菜，结果可想而知，就成了全体腹泻这种集体性的事件了！而当时，小庄大哥在工地上带领民工在干活，如果当时小庄大哥看到了这样的水质，肯定是不会让伙房用这种水去做饭的！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是现场负责人，如果上面怪罪下来，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张主管仗义的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监河侯为之动容，接过话头说道：“这与您无关！我是总负责人，河道、渔业本就属于我监管，出现任何问题我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面治罪，我一应承担！”
“现在不是谈治谁罪的问题，是尽快先解决眼前的这个大麻烦事儿才是关键！”庄周对监河侯说道。
“对对对！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别的以后再说！”监河侯顺着庄周的话说道。
“这个水井肯定是不能再用了，直接废掉得了。待会儿咱们重新再定位一个水井。”许行说道。
“这眼水井暂时也别着急废掉，以后自己净化好了，没有污染了，留作民工洗衣、洗澡也行啊！毕竟，挖一口井不容易。”庄周说道。
“也照（行的意思）！走，咱们再去看看茅厕怎么样？”许行催促道。
张主管又把众人带到茅厕那边。
所谓的茅厕，其实就是以前的一条小沟渠，经过简单修整后，在上面铺了一层木板，留出了一个一个的蹲位。露天的，四周也没有任何遮挡物。反正都是男人在这儿拉屎撒尿，谁都知道谁的，不用避讳。
说到底，就是一个露天茅厕！
“这条小沟渠原本不深，民工们在此基础上又挖深了一些，这样就不需要出粪了，直接化成水随地下水排走了。”张主管小心翼翼地介绍道。
庄周头脑里幻化出一幅画面：民工们来到树林，脱下裤子，露出一个个大白腚，一并排蹲在茅坑上噗通噗通拉着屎……一个接一个，一批又一批，屙过屎之后，提着裤子找到心仪的树干，把裤子退到脚脖，直接膏（gao一上一下的摩擦，也就是擦腚）了起来，完事后再次提上裤子，系上裤带，然后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
“你们就是为了这一条小沟渠，为了省点力气而把茅厕挖在了这里？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水的上游？地下水也是向东流动的，你们不知道吗？”许行一脸阴沉的说道。
“当时吧，就是为了省事儿，也没有想这么多，”张主管怯怯地说道，“可是，为啥以前水没有问题，只是昨儿个水就突然变质了呢？”
“无知！不可理喻！他们不知道，你监河大人这点常识难道不知道吗？以前是屎尿还没有浸入到地下水层，所以就感觉不到，其实也没有。后来，屎尿越积越多，慢慢就浸入到了地下水层里去了……而这里，又是地下水的上位，可想而知，浸入到地下水的屎尿就融进了地下水后，慢慢地向下水位流去，一直流到了东边的水井那儿……当初，我给你们定位的水井的位置，那是最污染不到的地方，位置是最好的！你们为了省事儿，省劲儿，就就地取材……你们……你们……唉！”许行越说越急，越急越气，说到最后竟一声长叹，再也说不下去了。
监河侯听得战战兢兢，无言以对。
这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好了好了，许行大哥，您也消消气！现在您就是气死，也于事无补啊！您就说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吧？”庄周赶紧圆场道。
“咋办？凉拌！”许行怒气未消，冷哼道。
“凉拌？咋凉拌？”庄周笑呵呵地问道。
许行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现在的水井你不是说留着以后洗衣、洗澡用么，那就留着；这个露天茅厕得废掉，用土填平；然后再在上水处重新挖掘一口水井作为饮用；至于茅厕，则在东边的树林里重新挖沟。”
“许行大哥，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出现连阴雨天气，地下水上涨，在一定程度下地下水会不会倒流？”庄周问道。
“当然会！一旦地下水水面平衡的时候，地下水就会四处流动。周子，您是担心到时候屎尿横流，水井又会再次被污染了？”许行望着庄周若有所思的答道。
“是的，许行大哥。如果这种情况出现，怎么办呢？”庄周说出自己担心的地方。
许行尴尬地苦笑道：“这个……我还真没有想到！多亏您考虑到这种情况，不然的话，我也犯了致命的错误，到时候更是不堪设想！谢谢您，周子！”
“呵呵！咱哥俩谢啥？我也就是脑子里突然一闪，想到了这层。”庄周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有了——”许行一拍脑袋，冲庄周一乐道：“茅坑里面全部放上木桶，让民工屙屎撒尿全部在木桶里！”
“那得多少木桶？就算有，接到的屎尿又倾倒哪里去呢？没地方消化啊！”监河侯担心地说道。
“倒漆园——”许行、庄周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彼此望着对方哈哈大笑。
不谋而合！
不愧是莫逆之交！
“‘倒漆园’？啥意思？怎么我越听越糊涂了呢？”张主管一头雾水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