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庄周助惠施入韩行医
魏国离韩国很近，近到鸡犬都能相闻。
安邑离新郑很近，近到老死却难往来。
魏、韩两国，同为三晋，同根同祖，比邻而居，却相互攻击伤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不停息……
惠施、庄周、庄五叔叔一行三人从安邑出发，一路西南，直奔韩国都城新郑的方向进发。
不一日，惠施、庄周、庄五叔叔三人就来到了韩、魏的边境。
惠施三人在魏国安插在韩国的眼线的安排下，顺利进入韩国境地。
有事话长，无事话短。
这日傍晚，惠施、庄周、庄五叔叔三人，来到了韩国都城新郑的北门口。
城门口盘查很严，尤其是晚上关城门之前各城门查得更是仔细。这段时期，韩魏两国关系紧张，韩国怕魏国人这个时候混入韩都进行捣乱破坏。所以这时候，他们一经发现是魏国人，不论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捆绑投进监狱。
惠施、庄周、庄五叔叔三人如临大敌，进退维谷。
守门军卒见有一马车靠近，大声喝道：“什么人？赶紧下车接受检查！马上就要关城门了，不然你们就在城门外过夜吧！”
庄五叔叔吁得一声停下了车，庄周、惠施二人下车来到了军卒近前。
庄周躬身施礼，满脸殷勤地说道：“军爷辛苦，蒙邑庄周特蒙申相爷召唤，前来给申相爷的夫人治病！”说着，伸手一握满脸络腮胡子的军卒的手，一锭金子瞬间滑到了络腮胡子的手心里。
络腮胡子扫了一眼微露缝的拳头，迅速把拳头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即眉头又一皱，哼哼冷笑一声，道：“蒙邑庄周？哼，不认识！你说你来给相爷夫人看病，我看你不像，到像魏国的探子，来我韩国意图不轨？来呀——把他们都抓起来，严刑拷问！”
“咱们有权‘严刑拷问’他们吗？”一瘦猴军卒不解地问络腮胡子道。
“我说可以就可以。要你小子废话？”络腮胡子眼一瞪瘦猴怒喝道。
“慢——”庄周摆手道，“军爷，请容我细禀！”
络腮胡子摆摆手，阻止扑上来的军卒，佯装怒道：“好吧，就容你说明。说好了，让你们进城；说不好，就等进大狱吧！”
庄周呵呵笑道：“谢军爷！我叫庄周，是一名医者。这，是我的药童惠狗狗，那位驾车的老人是我家的下人庄五。”庄周指着惠施、庄五叔叔一一分别给络腮胡子介绍道。
“赫！一个臭医者竟摆起谱来了，还有药童和下人跟随呢！依我看，是挂羊头卖狗肉吧！什么惠狗狗、庄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医者，名字都起得乱七八糟的！”络腮胡子绕着庄周、惠施二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们一番，又回到他们的面前鄙夷地笑道。
庄周突然一指络腮胡子的腿，惊叫道：“呀——这位军爷，你的腿有病！”
“哈哈——傻子都能看出来他的腿有病。走路一瘸一瘸的，谁看不到，还要你来说？”别的军卒指着庄周哈哈大笑道。有的还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
惠施、庄五叔叔想笑却不敢笑，只能硬憋着。
“放屁！爷我的腿有病还用你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想活，老子成全你！爷我这条瘸腿，那可是当年相爷的马惊了，我救相爷时被马踢的，我这是英雄的腿！要不然，你以为我拖着这条瘸腿，还能领导着他们这帮孙子在这北城门站岗？这都是托相爷的福！”络腮胡子气得脸色发青，甩着自己的瘸腿解释道。
庄周指着络腮胡子的左腿严肃地说道：“我说的是左腿，不是右腿！”
“老子左腿更没病！好得很！你才有病呢？”络腮胡子一拍左腿，瞪着庄周怒道。
庄周装着一脸凝重地对络腮胡子说道：“不信，你就用左手中指用力按膝盖外侧三指凹陷处试试？对，就这样，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儿按。来，来按我的口令一……二……三……按！”
“哎呦——这怎么回事儿啊？啊——疼呀——”络腮胡子随着庄周的口号用力一按，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这位军爷，你站起来试试，看能不能再站起来了？你们两个过来帮忙架一下！”庄周指着胖军卒和瘦军卒喊道。
胖子和瘦猴过来把络腮胡子架了起来，手一松，噗通一声络腮胡子又摔在地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惠施、庄五叔叔暗笑不已，知道这是庄周憋的坏，好好的腿愣是给人家说瘸了。
庄周扶络腮胡子坐下，吩咐惠施把药箱拿来，一脸关心地说道：“我说军爷，你的这条腿病得非常严重，如不及时治疗，很可能就得瘫痪！幸亏遇到我，不然你的这条腿就得废了。你再想领着他们在这城门口站岗，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络腮胡子大惊失色道：“先生救我！我可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崽儿等我供养呢！我废了，他们怎么办啊？家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妾，这回儿非得跟瘦猴跑了不可！”说到这儿，络腮胡子侧身狠狠剜了瘦猴一眼。
瘦猴激灵打个冷颤，连摆手道：“络腮大哥，你可别冤枉我！妾嫂子跟我什么也没有，我就是爱和她开点玩笑而已。其实，她跟胖子才有一腿呢！”
胖子过来一脚揣在瘦猴的屁股上，骂道：“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你哪眼看到我和妾嫂子有一腿？今儿个你不说清楚，看老子不废了你小子！”
瘦猴支支吾吾说道：“就……就上回，妾嫂子上街买菜，本来是她要我去送她的，结果你非要争着去送，最后你把她送回了家。你说，你在她那儿待了几个时辰都干了什么？回来后，你就一直嘟囔着‘味道真好！’……现在还说没有一腿？”瘦猴醋意浓浓。
胖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你说得是上回送妾嫂子啊——”胖子想到那儿，一脸的陶醉和享受。
络腮胡子目眦尽裂，双手拍打地面啪啪作响，恨不得把胖子剥皮抽筋。
“承认了？”瘦猴看着络腮胡子气得咬牙切齿，幸灾乐祸地问道。
胖子瞪了瘦猴一眼，怒道：“什么承认了？妾嫂子买的东西太多了，我背累了，在妾嫂子那儿歇了会儿脚。累渴了，喝了会儿茶水不行啊？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临走时，妾嫂子又给了我一块糕点吃，就是好吃，糕点的味道就是好！你小子想到哪儿去了？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看老子不打死你！”说着，胖子抡起枪杆向瘦猴扫去。
瘦猴伸枪挡了过去。
两人在城门口大战了起来。
络腮胡子嘘的一声，心里轻松了下来。哭笑不得。发誓等腿好了后，非得活剐了他们两个不可，害得老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好在有惊无险，没有戴着绿帽子，也是人生一大幸事。见两人还在打闹，络腮胡子对两人喝道：“你们两个狗日的住手！是不是想让老子也把你们投进监狱才老实？”
胖子和瘦猴立马收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不敢乱动。
络腮胡子回头一把抓住庄周的手，一脸的哭像道：“先生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庄周抽回双手，呵呵笑道：“这会儿，你相信我是医师不？你只有相信我，我才有信心和力量把你的腿医治好。说不定，我还能把你这条已经废了的腿也能治好呢。”庄周说着，拍了拍络腮胡子已经废了的右腿。
“真的吗？你还能把我这条右腿也能治好？！”络腮胡子大喜过望，挣扎着要给庄周磕头，被庄周阻止了下来。
络腮胡子涕泪横流，激动地颤声说道：“你要是能把我的这两条腿都治好，庄先生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在韩国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我都能给你办。”络腮胡子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地保证道。
“在韩国有困难就找你？你能给办？是真话？”庄周微笑着问道，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
“绝对！要不给你办，我是你孙子。你不是要给申相爷夫人治病吗？分分钟钟的事儿，我带你去啊。申相爷的家老，那可是我的姐丈啊。所以，我能保证你见到申相爷！”络腮胡子向庄周打起了包票。
庄周暗自欢喜，却不露声色。
这下好了，他们几个不仅能顺利地进入城门，而且还有可能顺利地见到韩相申不害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可喜！可贺！看来，惠狗狗之事，可望而成了！
庄周欣喜之余，暗自运气聚于右手中指，瞬间点向络腮胡子的左腿足三里穴道。
络腮胡子疼得“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胖子、瘦猴和其他军卒持枪围了过来，个个脸上杀气弥漫。
庄周站起，拍拍手，头一偏，对胖子、瘦猴二人喊道：“你们两个过来，扶他起来走两步看看。”
胖子、瘦猴满脸疑惑地问道：“这就好了？！”
“废什么话？赶紧滚过来扶老子起来！小心老子弄死你两个狗日的！”络腮胡子对胖子、瘦猴二人破口大骂道。
胖子、瘦猴把枪交到身旁的军卒手里，快步过来，弯腰把络腮胡子架起，慢慢走了起来。
刚一迈步，络腮胡子又是一声大叫。惊得胖子和瘦猴一个趔趄，差点三个人一齐摔倒下去。
庄周伸手扶过，望着络腮胡子讥笑道：“真疼吗？”
络腮胡子嘿嘿咧嘴一笑：“不疼……”
“不疼，你喊什么？”庄周一脸严肃地问道。
“我害怕……认为会很疼呢。”络腮胡子唯唯诺诺地答道。
众军卒哈哈大笑。
惠施背着药箱站在那儿微笑不语。
“继续走——”庄周瞪了胖子、瘦猴一眼，催促道。
胖子、瘦猴一左一右架着络腮胡子，一步一步走了起来。
走着走着，络腮胡子一把推开二人，独自围着庄周一瘸一瘸转了两圈，随后哈哈大笑，道：“哈哈——我好了——我的腿好了！”说完，转到庄周跟前噗通一跪，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又说道：“先生真乃神医也！您的大恩大德络腮我没齿难忘！”
庄周弯腰搀起络腮胡子，道：“我不要你没齿难忘，我只需要你带我去到申府，尽快地给相爷夫人看病，也能早日解除她的疾苦。”
“这个自然。我答应您的，肯定会带你去的。不过，如果您能再治好我的右腿，那你就是我络腮的再生父母！请您再给我治治吧！”络腮胡子说着又要下跪。
庄周一把拽起头就要着地的络腮胡子，呵呵笑道：“好吧，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再把你这右腿也给你治了。不过呢，不能在这儿治，得躺在床上，我给你施针才行。这个呢，比较麻烦，你这是旧伤了，恐怕要耗费一些时间。”
络腮胡子对瘦猴努努嘴，道：“瘦猴，过去伺候庄先生，我们一起到宿舍去治。胖子，你们几个好好在这儿值班，严查进出行人，决不能放一个魏人进来，不然的话，小心你们的脑袋！”
胖子及其他军卒齐声答道：“诺！属下明白！”
瘦猴过来要搀庄周，庄周一歪头，笑道：“我还要你搀扶吗？去招呼你家军爷吧！”
瘦猴赶紧过去搀扶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一瞪眼骂道：“老子不需要你小子扶！去帮那位小兄弟背药箱吧。”
瘦猴走到惠施面前去抓药箱，惠施侧身避开，道：“谢谢你了。这个药箱还是我自己背吧！”
瘦猴对络腮胡子一摊手，表示无奈。
庄周圆场道：“那你去帮那位老人家把马车牵进来吧！”
“好嘞——”瘦猴答应着向庄五叔叔跑去。
络腮胡子把庄周、惠施他们领到宿舍。
庄周给络腮胡子切了切脉，并让他脱掉衣裳躺在床上。
惠施打开药箱，拿出银针递给庄周。
庄周接过银针，嗖嗖嗖地把银针飞快地扎进络腮胡子的穴道。
络腮胡子啊的一声吓得晕了过去。
旁边的瘦猴腿也跟着抖个不停。
片刻后，庄周把每根银针又轻轻捻了一遍，并让银针又深入了两分。
又过了些时候，庄周右手快速地扫了银针一下，银针随即轻微地抖动起来。随着银针的抖动，络腮胡子的全身突然冒出一层细小的汗珠，而且汗珠越来越大。
当汗珠不再增大时，庄周又嗖嗖嗖地把络腮胡子身上的银针飞快地拔了出来，并随手递给了惠施。
惠施把银针清理后，又收回了药箱。
这时，络腮胡子嗯的一声悠然醒来，歪头迷离地扫了一下众人，嘴里呢喃道：“真他妈的舒坦！”
瘦猴跑过来说道：“络腮哥，你醒了？刚才你被吓晕过去了！”
“我……我晕过去了吗？不是睡着了么？而且，我还做了个梦，梦里我和你妾嫂子……就是舒坦！”络腮胡子一脸红晕，扭捏地说道。
瘦猴眼睛睁的牛蛋大，流着口水，两个大拇指对着一动一动地问道：“你和我妾嫂子干这个了……”
惠施捂着嘴，硬是把笑按进了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你可以下床慢慢走动走动了。”庄周望着他们，静静地说道。
瘦猴擦了下口水，伺候着络腮胡子把衣裳穿上。
惠施放下药箱，和瘦猴一起搀着络腮胡子在屋里慢慢走动着。
虽说络腮胡子脚下漂浮无力，但明显看出不再一瘸一瘸的了。
络腮胡子挣开两人的搀扶，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庄周面前，痛哭流涕，道：“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嘭嘭嘭地又是三个响头磕地。
庄周搀起络腮胡子坐在床上，弯腰从药箱里拿出几颗药丸，捏起一颗，递给络腮胡子，道：“先把这颗药丸吃了，你的脚下就感觉到有力量了。这剩下的几颗，一天一次，一次一颗，吃完后你就可以健步如飞了！”
瘦猴端来水，伺候着络腮胡子把药吃下。
络腮胡子对庄周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
天色已经很晚，月亮已上树梢。
络腮胡子带着庄周、惠施他们向韩相申不害的府上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