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盒饭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道蝶仙庄子休 > 第4章 惠施自荐魏国君

第4章 惠施自荐魏国君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时间过得不紧也不慢,半年时光还没怎么过呢就不见了踪影。惠施在“干木大夫”李注爷爷的家里除了看书,就是陪李注爷爷拉呱(聊天)儿。

    这天,惠施把一封信交给“干木大夫”李注,道:“李爷爷,这是我给国君写的一封信,麻烦您老人家明儿个递交给国君好吗?”

    “干木大夫”李注接过信儿,说道:“行。明儿一早我就把它呈交给君上,再顺便向他说说你的事情。施儿,这封信大致是什么内容?能和爷爷我说一下吗?”

    惠施微微笑道:“当然可以!这封信是我对国家的一些政策的看法。相信国君看到这封信会立即约见我的!如果他对此仍无动于衷,那么,我也就没有再在魏国呆下去的必要了!”

    李注爷爷呵呵笑道:“这封信不但是推销你自己,而且也是你在试探国君的用人之道吧?”

    惠施挠挠头,咧嘴一笑道:“是。什么都瞒不过爷爷您的眼睛!”

    李注爷爷向惠施竖起来大拇指,赞道:“好样的,爷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第二天一早,“干木大夫”李注早早地把惠施的信呈交给了魏国国君魏恵侯。魏恵侯让当值太监在朝堂上公开诵读惠施的这封信。

    当值太监打开竹简念道:“尊敬的、至高无上的君上!我是惠施。我听说,英明的国君执政时,对有功劳的人不得不给予奖赏;对有能力的人不得不安排做官;功劳大的人给的俸禄多,封的爵位高;能力强的人担任的官职就大。因此,没有能力的人就不敢随便任职,真正有能力的人也不会埋没他的才能。如果君上您认为我的话正确,那么,依照执行就会更加有利于国家的政治;如果认为我的话不能实行,那么,我久留在魏国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俗话说,‘昏庸的国君奖赏他所喜爱的人,惩罚他所憎恶的人。英明的国君就不这样做了,奖赏一定要奖给有功的人,刑法一定要判给有罪的人。现在,我的胸膛挡不住砧(zhen)板,我的腰板抵不过斧钺(yue)。我怎么敢拿模棱两可的政治主张,来轻易冒犯君上严峻的刑法呢?虽然认为我卑贱就对我轻慢侮辱,难道对于推荐我的人‘干木大夫’对君上到底有无欺诳,君上您就不予以重视吗?

    “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我爷爷说过,周有砥(di)厄,宋有结绿,楚有和氏,咱魏国有悬黎,这是四种宝玉。虽然工匠们不能辨识,可是它们仍然是天下最有名的宝器。如此说来,明主所不要的,难道对国家就没有重大的用途了吗?

    “我还听说,善于使家中富裕的,就要取之于国;善于使国中富有的,就要取之于诸侯。天下有了英明的国君,诸侯就不可能独据富厚之利。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昏庸的君主舍弃了杰出的人才,而不能任用他们。就像长桑神医和我的朋友庄周这么高明的医者,他们可以知道病人的生死;还有像齐桓公那样圣明的君主,他们可以预见事情的成败,他们认为有利的就该实行,认为有害的就该舍弃,甚至有怀疑的也不妨稍加尝试,来探明根源。这些道理,即便是尧、舜、禹、汤活到现在,也是不能改变的。

    “话说得深了,又不敢写在信上;说得浅了,又不值得君上您听。因为我愚蠢无能,所说的话不能使君上您中意,或者就是因为我地位低下,不足以听信。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希望君上您能稍微抽出那么一丁点儿时间,我将当面进言。

    “敬呈英明的君上!

    惠施叩谢!”

    当值太监读完惠施的书信后,默默地把书简合上,退到一旁。

    朝堂上鸦雀无声,静可聆针。

    魏恵侯环视百官,缓缓地开口道:“众位卿家,对惠施的这封信都有什么看法?发表发表意见吧。畅所欲言!”

    公孙龙手拿朝芴,出列,躬身下拜,道:“此信字字含情,句句入理,可以看出惠施此人对我魏国的渴望和对君上的敬重!”

    犀首出列,手拿朝芴,躬身下拜道:“此子高明异常,这封信表面上看是谈论国家的用人之策,但实际上也是在试探君上,并在字里行间里对君上推销自己,希望能得到君上的重用。”

    翟剪出列,手拿朝芴,躬身下拜道:“恳请君上召见惠施,与惠面谈。他如能具体地说出治国的策略,就说明此人有才,可用!只说大道理而不能说出具体的方略,说明此人华而不实,无才,不用!”

    朝堂上,除“干木大夫”、庞涓及几位王公大臣之外,其余百官“哗啦”一片跪倒在地,齐呼:“恳请君上即刻诏见惠施!”

    魏恵侯哈哈大笑,道:“众卿请起!”

    百官齐呼:“谢君上!”后又各自回班站列。

    国君看向庞涓,问道:“庞老将军,您看此事如何办才好?”

    上将军庞涓只得出列,手拿朝芴,躬身下拜,答道:“此子众望所归,君上诏见便是。只要惠施有真才实能,就算他的仇家有再大的势力,我也定保他周全,保魏国无虞!”

    魏恵侯欣慰一笑,道:“庞老将军所言极是,就按您说的办!诏惠施!”

    当值太监领命而去。

    时间不大,惠施来到大殿觐见魏恵侯:“草民惠施拜见君上!”

    魏恵侯微微点头,道:“魏先生平身!”

    “谢君上!”惠施起身,回身又向众百官施了一礼后站立一旁。

    “魏先生不远千里从蒙邑来到我大魏国,令鎣感激;听闻先生是宋国大夫惠忠仁之后,着实钦佩;又闻先生家突遭变故,令鎣遗憾……今见先生年轻貌美,英俊挺拔,实感欣慰。”魏国国君魏鎣扬了扬手中的竹简,接着说道“先生给鎣的信笺鎣和众卿已经拜读,言语真情饱满,情节振聋发聩。寡人和众卿家都想一睹先生的风采,聆听先生的教诲”说到这里,魏国国君魏鎣扫视了众人一番。

    公子魏卬满脸的不屑一顾,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魏卬,想一听先生的治国高论,请先生不吝赐教!”

    犀首公孙衍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先生不吝赐教!”

    公孙龙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先生不吝赐教”

    翟剪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先生不吝赐教!”

    “请先生不吝赐教!!!”众大臣也拱手跟着说道。

    上将军庞涓眉头微皱,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不动,不言,不语。

    “干木大夫”李注一脸的寒霜,却又无可奈何。

    魏恵侯则是一脸的微笑,不语,不闻,不问。

    惠施一脸的淡然,镇定自若地说道:“变法!”

    言简意赅,铿锵有声,振聋发聩!

    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突然,公子卬仰头哈哈大笑,笑毕转向惠施戏谑道:“变法?你乳臭都未干,也敢妄谈变法?”

    惠施一脸的释然,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为何不能?又为何不敢?”

    魏恵侯怒斥公子卬道:“魏卬,请注意你的言辞!不得对惠先生无理!”

    公子卬对惠施歉然一笑,退到了一边。

    这时,一位白须白眉的老者迈前一步,拱手道:“老朽魏梁(公子梁,魏国国君魏鎣的叔父)敢问魏先生,我魏国现在是天下第一强国,国富民安,兵强马壮,为什么要变法呢?我们现在施行的法典都是前朝前代流传下来的,难道说它们不好吗?不可再效法了吗?”

    “对!它们不好吗?”公子卬及时跟进叫嚣道。

    “对!它们不好吗?”别的大臣也跟着附和道。

    上将军庞涓意味深长地望着惠施,仍然不言,也不语。

    “干木大夫”李注爷爷攥着手心心疼的望着惠施,不言,也不语。

    魏恵侯笑意盈盈望着这一切,这个叔父老而不糊涂!他还真问到点子上去了!

    惠施微笑着撇过公子梁转身向魏恵侯躬身施礼,问道:“君上,请恕惠施的不敬。惠施斗胆问您,文侯与武侯两人如何?”

    “文侯不如武侯也!”魏恵侯答道。

    “武侯与君上您如何?”惠施问道。

    “我不如武侯也!”魏恵侯答道。

    “所以,现在的法典不能变!也不能改!这可都是武侯、文侯流传下来的宝贵法典!”公子卬微笑着向公子梁点了点头,转向魏惠侯大声说道。

    魏恵侯阴着脸狠狠地剜了公子卬一眼。

    公子卬激灵打了个冷战,赶紧退了回去。

    惠施望了一眼窘迫的公子卬,收回目光,向公子梁颔首致歉后,又再次向魏恵侯躬身施礼,淡然说道:“不是君上您不如武侯爷,而是前朝前代的法典跟不上现在发展的步伐了!”

    “哦?那先生您快说说看,前朝前代的法典怎么跟不上现在发展的步伐了?”魏恵侯轻出了一口气,微笑地看着惠施问道。

    惠施紧张的心情渐渐松弛了下来,平静地答道:“任何事物都是向前发展的,我们也得与时俱进,跟上发展的步伐。秦国的商鞅变法,让秦国一年比一年富有、强大;我们的邻国韩国申不害的变法,使韩国政治清明,官吏清廉,老百姓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就是齐国、楚国也在变法图强。现在,变法是大势所趋,只有变法才能图强。不变法就要落后,落后就要挨打,就要受辱,甚至亡国!”

    公子梁捋了捋稀疏的白胡子,不屑一顾地哼哼两声,道:“危言耸听!我泱泱大魏国,谁人能敌?哪国敢欺?难道说我前代的法典就真的一无是处?文侯、武侯留下来的宝贵法典就这样弃之不顾了吗?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惠施向公子梁深施一礼,拱手答道:“老公爷请息怒!变法,不是说就全部废除以前的法典,而是去除一些不符合、不适宜时代发展的法典法度,增加一些符合、适宜当今发展的法典法度。不是说前代的法典法度不好,是因为有些不合时宜。前代的法典法度是经过前代流传下来的,有的是增补过的,有的是删减过的,即使没有经过增补和删减,有些也是不能使用的。”

    “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没有用!乌里哇啦谁也听不明白!”公子卬气焰减了不少,但火药味还是很重。

    “干木大夫”李注爷爷及时提醒惠施道:“施儿,你可以说具体点!”

    惠施冲“干木大夫”李注爷爷微笑点点头,转向众人说道:“为什么说有些是不能用的呢?比如,我们魏国境内有许多小部落与我华夏各族对事物的名称,古代和现代的法令制度,言辞不同而法典也不同,所以,以前的名称大多不合现在的叫法,现在的法令制度大多不合以前的法令制度。

    “再比如,不同风俗的人民,他的风俗习惯也不相同。各地的方言不能改变,如同船、车、衣帽、美味、音乐、色彩的不同一样,可是人们却都自以为是,反过来又互相责难。就像天下有学识的人大都善辩,言谈犀利,是非颠倒,不求符合实际,致力于互相诋毁,以争胜为其能事。所以,前代的法典法度怎么能全部效法呢?即使可能,也不能照搬应用。为什么这么说呢?凡是前代的法典法度,都是与当时的时势相符合的。时势不能与法典法度一起流传下来,法典法度虽然流传到现在,是不能照搬应用的。所以,要改变前代的法典法度,而取法他们制定法典法度的依据!”

    “前代制定法典法度的依据是什么呢?”始终没有说话的上将军庞涓来了兴趣,微笑着顺势插了一嘴。

    “是啊是啊!!!”众大臣又跟着上将军庞涓后边附和了起来。

    “干木大夫”李注爷爷慈祥的望着惠施,仍是不言,也不语。

    惠施淡然一笑,答道:“前代制定法典法度的依据是人。为什么这么说呢?无论哪个国家,哪个朝代的法典法度都是以国君为中心的。而国君也是人,所以,国君明察自己就可以知道别人,明察现在就可以知道前代,现在和以前是一样的,别人和我也是相同的。明白事理的人,他们的可贵之处在于由近的推之远的,由现在的推之以前的,以所见的推之所未见的。就像咱们察看堂屋下的阴影,就可知道日月的运行;看到瓶中的水结成冰,就知道天下已经寒冷、鱼鳖虾蟹已经潜藏了;尝一块肉,就能知道一锅肉的味道,知道锅中调味的情况……”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