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惠施之魏,巧成“落水君”
惠施要去魏国。
临行前,老庄写了一封信交给惠施,嘱咐道:“你到魏都安邑时,把这封信交给‘干木大夫’李注,他会把你推荐给魏国国君魏惠侯的。”
惠施问道:“爷爷,‘干木大夫’李注是谁? 我怎么才能找得到他呢?”
一旁的庄周也问道:“爷爷,您怎么还认识魏国的人呢?”
老庄呵呵笑道:“李注不是魏国人,他和咱们一样都是楚国人。”
“楚国人??”庄周、惠施不约而同地问道。
老庄仍呵呵笑道:“李注,你们也应该喊他爷爷,他是你们的太祖父老聃的亲孙子。李注的爹爹李宗,也就是老聃的儿子,被魏文侯封于‘段干’,人们就称他为‘干木大夫’。李注承袭其父的爵位,再加上他本人极高的威望,他也被人们尊称为‘干木大夫’。所以,李注也是你们的爷爷辈分的。这下你们知道咋回事了吧!”
“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庄周答道。
“爷爷,李注爷爷是住在段干呢,还是住在魏国的安邑?”惠施问道。
老庄望着惠施,答道:“问得好!你们的李注爷爷年事也已高了,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封地段干,不过,他在安邑也有宅院。听说这座宅院还是魏国君赐给他的呢, 说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向‘段干木’来请教。”
“这么说来,李注爷爷在魏国也是很吃香(吃得开)的嘛!” 庄周赞道。
老庄答道:“魏国是一个崇尚道学的国家,尤其是魏文侯对道学更是痴迷,且‘每过段干木之庐必式’。就是说,魏国君魏文侯每次经过段干木的封地必俯首抚式,以礼敬之。就是现任国君对道学也是尊崇有加,而李注又是老聃的亲孙子,所以魏国君对李注也是更加的尊重。”
庄周大喜,道:“这下好了,惠施到魏国有靠山了!”
老庄看了看庄周,把目光移到惠施的脸上,说道:“你们的李注爷爷听说现在已基本上不过问魏国的朝中大事了。他现在只能把你推荐给魏国国君,至于魏国国君能否重用你,还得要看你有没有真才实学。听说现任的魏国国君魏恵侯也很贤明,也是用人唯贤,而不是用人唯亲。 所以施儿,你到魏国还得靠你的真本事才行!”
惠施答道:“我会加倍努力的,爷爷。您放心,我绝对要在魏国立足,做一番事业,不辜负您和李注爷爷对我的厚爱和栽培!”
老庄呵呵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于是,老庄一家人及惠施、庄周他们的伙伴们送惠施踏上去魏国的征途。
老庄、小庄、惠姑把惠施、庄周他们送到了蒙邑的边界才与惠施洒泪而别。
庄周、曹亳、曹商、小丫、毛蛋等众伙伴把惠施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后,终于在楚、宋的边境唏嘘而别!
惠施坐上庄五叔叔架的马车绝尘而去。
尘土飞扬,伴着串串的泪水消失在远方。
庄周随众伙伴没精打彩地回到了家,随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内嚎啕大哭
惠施在马车内慢慢地情绪平静了下来,探出头来问道:“庄五叔叔,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庄五回头对惠施微笑道:“少爷,咱们现在在宋国的境内,前面过了河就进入魏国的境界了。”
惠施对回过头去继续驾车的庄五说道:“庄五叔叔,您别再喊我‘少爷’了,您就像庄爷爷、小庄叔叔那样直接喊我‘施儿’就行了。”
庄五“架——”的一声, 回头笑道:“那怎么行!我是下人,您是小主人,我怎么能坏了这规矩呢!”
惠施答道:“您是下人,但我和庄周从来就没有拿你当下人看,我们都一直拿你是我们的长辈来待。既是长辈,对晚辈就不需要客套,不然就显得生分了。”
庄五答道:“那也不能坏了规矩!下人就是下人,下人就得有下人的样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也不可改变的事实。”
惠施思索了一会,终于想出来了一个折衷的办法,他嘿嘿乐道:“庄五叔叔,要不咱们这样吧,有别人在的时候您可以喊我‘少爷’,只有咱俩而没有外人的时候,您必须喊我‘施儿’,不然的话我以后就不理您了。”
庄五沉吟半晌,只得无奈地答道:“是,少爷!”
惠施佯装怒道:“又来了!”
庄五哈哈笑道:“是,施儿!”
惠施也哈哈笑道:“这就对了嘛!”
“庄五叔叔!”
“施儿!”
“哈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笑着,走着说着,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岸边,惠施、庄五下了车。
渡口处,有一艘船载满了人正准备离去,惠施疾步向下跑去,对着木船大声喊道:“哎——请等一下,我们也要过河!”
船上一摆船的老者回头对惠施应道:“不行了,已经坐满了,等下一船吧。”
惠施着急地喊道:“老人家,我们有紧急的事要去办啊!”
老者大声地回应道:“再急也不行啊!你没看到么,这已经满了,安全要紧啊!”
庄五赶着马车缓缓地来到惠施身旁,劝道:“少爷,不——施儿,咱们就等下一船再上去吧。他们已经坐满了,咱连人带车根本就上不去了!”
惠施郁闷地坐在岸边,盯着渐渐远去的船只不言也不语。
这时,有一对夫妇怀抱着孩子,也来到惠施他们的身边焦急地等着刚才的那艘渡船回来。
终于,渡船又回到了刚才的岸边。
怀抱着孩子的夫妇急忙跨入船舱。随后,惠施也登入船内。庄五赶着马车小心翼翼地向木船靠近。
摆渡的老者开口阻止道:“马车别忙着上!你们几个先下去,等马车上来过后你们几个再上来。”
怀抱着孩子的夫妇急了,女的说道:“俺们的孩子得了重病,急需到南岸去请医师医治,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说着,女人把孩子从男人的怀里接了过来,低头看着孩子,眼泪一串串地落下。男人伸手轻轻抹去妻子脸上的泪水。
“那也不行!我不至于为了你们一家而单独地跑一趟吧!”摆渡老者不悦地答道。
惠施见状,对老者说道:“老人家,要不就让他们先走吧,给孩子治病要紧啊!要是庄周在这儿就好了,肯定是手到病除。我们可以等下一船,这一船的钱也算我们的,我给!庄五叔叔,他们的钱咱们给他出好吗?”
庄五手抓着马的辔头,答道:“行啊,就按你说的办。”
怀抱着孩子的女人抬头对惠施说道:“谢谢你了,小兄弟!”
男人接口道:“耽误你们的时间已经对不起了,哪能再让你们为我们出钱呢?这钱,这钱,我们自己出吧。”
摆渡老者一脸的不悦:“这么一说,我倒成恶人了,好像我是为钱似的不近人情。你们不知道,我们摆渡者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船上还能坐人,我们就不能把岸边的客人留在岸上,而我们独自离去。本来就你们两拨人,一船拉是没有问题的,况且也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
男的扭头对女人说道:“那咱们先下去吧,不要为难老人家了。”
抱着孩子的女人默默点头。于是,男人扶着女人也下了船,惠施也快步跨出船外。
庄五赶着马车小心翼翼地上了船。
抱着孩子的夫妇和惠施再次登船。
船缓缓地离开河岸,向对岸驶去。
抱着孩子的夫妇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惠施坐在船头,默默不语。
庄五则牢牢抓住马的辔头,不敢松懈。
摆渡老者是一位健谈之人。他首先打破寂静,问惠施道:“我说这位小兄弟,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惠施正在低头想着心事,竟没有听到老者的问话。
老者一连问了两遍,惠施都没有应答。
庄五松开了马的辔头,伸手碰了碰惠施道:“施儿,老人家问你话呢。”
惠施一惊,抬头说道:“啊!您说什么?”
庄五对惠施说道:“这位老人家问咱们”
这时,一个浪头打来,击到了马的脑袋上,马惊得抬起双腿腾空而起,灰灰惊叫个不停
老者惊呼:“小心——”
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怀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向船外歪去
惠施一下子清醒过来,眼疾手快,急忙把女人抓了回来,而他自己则收势不住,‘扑通’一声栽进了河里。
庄五急忙抓住马的肩头,马挣扎不得,不得不安静了下来。
同时,摆渡老者对着刚才惠施栽下去的地方一头扎了下去。
那对夫妇惊恐不安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身体瑟瑟发抖;庄五紧紧抓住马的辔头,焦急地盯着恢复平静的水面。
终于,水面冒出一连串的气泡,随后惠施和老者先后钻出了水面。惠施大口大口地喘气,老者把惠施拖上船后又回到了舵前摇起了撸撸。
船儿静静地向前驶去。
庄五关切地问道:“施儿,你咋样?没事儿吧!”
惠施喘着粗气,对庄五尴尬地说道:“庄五叔叔,我没事儿。刚才掉进水里,后背被船底的钩子钩住了,怎么都去不掉,要不是这位老爷爷下去,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上来呢?”
旁边的那位男子走过来向惠施道谢:“刚才多亏了小兄弟您出手相救,不然俺内人和孩子恐怕就凶多吉少了!你是俺们的大恩人,俺在这儿给你磕头了!说完,男子跪在船板上“咚咚”地磕起了响头。
惠施急忙把男子拉起,道:“这位大哥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我也没做什么事情,这只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摆渡老者对惠施一脸的赞赏,呵呵笑道:“你小子果然侠肝义胆!好样的!只是水性差了点,呵呵。”
惠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水性么,是差了点。不过,在我们那儿我的水性算是中上等的,还不是最差的。今儿个是碰巧被钩子钩住了,不然也不会在下面待这么长时间。惭愧!惭愧!嘿嘿,嘿嘿!”
众人哈哈大笑!
老者笑问道:“那我再问你,你们这到底是去哪儿啊?还带着马车儿,想必不近呐!”
惠施笑了,答道:“老爷爷您猜对了,我们确实是去很远的地方!”
“那你能告诉我,你们要到哪儿去呢?”老者问道。
“我们要到魏国去。”惠施答道。
“呕?去魏国?魏国那么远,到魏国去干啥呢?”老者问道。
“魏国的相国去世了。现在,魏国相国的位子还缺着呢,我想去魏国竞聘相国一职!”惠施平静地答道。
摆渡老者伸手向惠施挑起了大拇指,赞道:“有志气!好!”随后老者话锋一转,嘿嘿乐道:”不过,刚才你在水里被困,如果不是我及时施救,恐怕你今儿个就悬了。那么,如果这样,你还怎么能去魏国做他们的相国呢?”
惠施呵呵笑道:“如果是那样,我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老爷爷,如果不是你下去,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来呢?我在这儿给您鞠躬表示感谢了!我承认,您的水性比我强,您摆船的技术也是高人一等!但那是因为您自小肯定就是在水边长大,一辈子都与船为伍,对船和水的习性都了如指掌,所以您摆起船来得心应手,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应对自如;至于您的水性,跟您的摆船儿一样,因为您在水边长大,安于水上生活而积久成性,顺遂水的规律而已。至于安国家全社稷的事情,那么您肯定就不如我了!”
摆船老者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果然能言善辩,他日必成大器!”
船靠了岸,众人分别而去。
惠施辞别老者及那位夫妇,又坐上马车向魏国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