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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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之乔道：“薛夫人、薛姑娘，你们就拿个主意吧。”
薛彩芊冷冷道：“华公子所言并非不无道理，这凶物害了我父亲性命，你们有人想买，我自然乐意。只是……虽然彩芊年幼无知，丧父之财敛来亦是无用，你们拿金银来换，我不稀罕。”
此言一出，在座的各位皆是啧啧称奇，只因薛彩芊与往日里大不相同，而她又说不稀罕金银，一时不知她是何用意。
华奚瞪着眼道：“咿？这妮子转了性了？”
沈钰关也颇为惊讶，道：“不知薛姑娘是何意？不要金银，那如何交易呢？”
薛夫人擦了擦眼泪，道：“各位公子莫要诧异，我薛家如今并不在意几个银两，只是有几桩事，如果在座的能够应承薛府，这血髓精便自然归他所有。”
洛之乔道：“薛夫人请讲。”
薛夫人道：“好说，一共三件，一是替我夫君扶棺行葬，料理后事……”
苏禀呈道：“这个简单，想必在座的哪个都能应承。”
薛夫人道：“二是替我夫君寻回宝物、手刃凶徒！使我孤苦母女，大仇得报。”
华奚道：“这寻回宝物和报仇，可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如今怎能下定论呢？”
薛夫人道：“我母女二人只要一个承诺，在座的皆是江湖中有头脸之人，难道还能说话不算数的吗？”
沈麟道：“薛夫人，这件事就算你不给我沈家血髓精，依我大哥的性子，也定然不会袖手的。却不知第三件事是什么？”
薛夫人道：“自然还有第三件，我母女孤苦无依，这第三件事就是，必须将我儿彩芊，八抬大轿，纳为府中正妻，终生修好，照拂庇护，我这一世的牵挂，也就了了。”
华奚道：“岂有此理！为了个不知名的宝贝，不仅要自己去寻，寻得寻不得还不知道，还得被你这小妮子赖上，何苦来呢？”
苏禀呈哈哈笑了两声，道：“我苏某人还是擅长做海上的生意，此番前来也只想见识一下，至于闹到娶妻生子，天涯追凶这么大，实在不至于。”
沈麟道：“大哥，你要娶新嫂子吗？”
沈钰关无奈道：“胡言，且不说我与这位薛姑娘相差恐有二十岁，就算不是如此，我亦心有所属，此事断不能应。”想了想又道：“我这个弟弟倒是不错，不知入不入得薛姑娘法眼。”
沈麟道：“大哥，我还要在神阙山上学个十年半载呢，你可不要乱来。”
华奚笑道：“满堂的高门阔府，薛夫人恐怕也是高估了这什么‘徐传世的宝贝’，总之这生意我华府可做不了，告辞！”
洛之乔道：“华兄，稍等。”
：“小公子还有什么指教吗？”
：“我洛府虽是小门小户，思量着这薛夫人提出的条件倒也不赖，堪堪能够一一应承，这守丧一个月，扶灵一个月，想来两个月也够了，就先请华公子两个月后上我洛府喝杯喜酒吧！”
华奚惊道：“你是说……是说……你要……这是真的吗？”
苏禀呈也惊了：“武盟洛府当今雄霸武林，独步天下，说娶亲就娶亲，这可是江湖中至大的事。”
洛之乔道：“实不相瞒，薛夫人今日开出的条件，早也向我提过，我们私下已有议定，并无虚言！”
此言一出，秦云、沈钰关、裴天旻更是按捺不住，沈钰关几步走过来道：“之乔，这不是胡闹吗？”
洛之乔道：“沈大侠，我可没有胡闹，谁说入我洛府之人必须要什么仙山岛主的女儿，高门阔府的后代，我瞧着薛姑娘便是花容月貌，楚楚可人，我就喜这样的姑娘，非是玩笑之语。”
裴天旻走到薛彩芊面前，道：“这是你们商议好了的？你知道这件事，你答应了这件事？”
薛彩芊低头不语。
：“难怪……你让我走的越远越好……我懂了，你是嫌我留在这里，耽误了你的好姻缘！”
薛彩芊别过头道：“裴大哥，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请你别再放在心上了。”
裴天旻红着眼冷冷道：“知道了，很不错……我祝你幸福……”说罢转头离去。
：“裴兄？”秦云见他跌跌撞撞往外跑，想拉一把却被推开，看着他离去，秦云低头便是昨晚上的画面，那团烈火也随之烧上胸膛，他冲动地转过身两步来到洛之乔面前，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盯着对方，洛之乔并不知道秦云昨天晚上已经知道她的要秘，看他如此激动，也有些惊讶，不由看了看薛彩芊。
秦云豁然跟她讲定然不通，与其像沈钰关一样自讨没趣，立刻转身来到薛彩芊面前，深吸一口气托着她的肩道：“彩芊，终身大事，不可儿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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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彩芊也有些迷离了，秦云清晰坚毅的轮廓虽不似小公子那般俊美，却是更加成熟硬挺，如此认真激动的眼神和关切真挚的话语又哪里让人能轻言拒绝，谁不觉得眼前一幕如同深情告白，谁看到这一幕不想立刻放下恩怨过往随这眼前俊逸出挑风尘晕染的男人天涯同去呢？薛彩芊眼神蠢蠢欲动，心情激荡，自从在船上救醒秦云到后来一路总是缠着他，她也只是对这神秘的来客无法自拔地接近，但从未敢想过和对方能发展出感情，并没有存半点心思，但不敢想不代表不想……
见此情景洛之乔气的拔出剑来，道：“秦云！没想到你对这薛姑娘也……你忘了你已是有妻室的人吗？”
在场看大热闹的人已然醉了，刚刚想为薛彩芊的动摇、洛之乔的失手振奋鼓掌，而洛之乔此语一出连秦云也怔怔起来……
妻、妻室……
华奚抓住时机在一旁冷嘲热讽：“啧啧、洛之乔，我说你也忒无情了，看人家二人一直出入成双，你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心胸狭隘，棒打鸳鸯，造成了这多么冷酷无情的局面呐。”
薛彩芊立即清醒过来，慌忙推开秦云，道：“秦大哥，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是，抱歉，我已经答应小公子嫁入洛府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
秦云无可奈何……
傍晚众人在渡口乘上了归去的大船，秦云努力一番于事无补，没有登船，本想也像裴天旻一样一走了之，却被洛之乔叫住：“秦云，你去哪？”
秦云以为自己惹恼了她，没想到对方却叫住自己，但她分明是个女子，竟然扬言要娶薛彩芊，这样荒唐的事自己断不能容忍，他有些没好气地道：“你等即已安排妥当，没我什么事，我自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要走去哪？”
：“不知。”
：“你是因为薛彩芊要嫁入我洛府而生气，所以要一走了之吗？”
：“……不完全是，我不想再与你们同行是一方面，另外，我也想去探查一下我的身份和过往。”
洛之乔眉目沉了沉，略一思索，道：“好吧，你既要走，我也不能拦你，不过眼下先上船吧，出了南阳城就到青州了，隐香山就坐落在青州羊角镇的青蛇村附近，你可以去隐香山上面看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秦云道：“隐香山？”
洛之乔道：“没错，隐香山就是你与先夫人谪居之所，回自己家看看，还是有必要的。”
秦云点点头：“好吧。”
遂跟着上了船。
很快大船驶入水域，辽阔的瀚海繁星笼罩下来，幽蓝的海风在甲板上飘荡，洛之乔带秦云来到船上的一间雅室之外，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秦云吹了会儿风，默默沉思着，片刻后洛之乔打开房门，将一把剑交到他的手上。
秦云看着眼前的长剑，这剑剑鞘与锋皆是藏蓝色，剑柄上还有一颗珠圆玉润浮气生烟的瀚海月明珠，秦云好生喜欢，道：“这是？”
洛之乔见他欣喜，道：“这是……藏拙。”
秦云道：“天下竟有如此好剑。”
洛之乔微微一笑，道：“若非如此，我又怎么能拿的出手赠予隐香山名士呢？”
秦云道：“你是说赠予我？”
洛之乔道：“不成敬意，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它，念着你我有赠剑之谊。”
秦云道：“我可以问你，你为什么要娶彩芊吗？”
洛之乔道：“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我自有我的缘由，不过你放心，我洛府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秦云无奈道：“罢了，随便你吧。”
洛之乔道：“你跟我去船尾的甲板上，那里已经安排好了小船，可以送你抵达青州。”
来到甲板上，海风比之前更加强烈，洛之乔将秦云送上小船，将手中的包裹递给秦云，道：“这里是银两和衣服，你下船以后都用的上。”秦云见她准备的如此妥帖，心中生出感激之情来，他重重接过包裹，道：“不管怎样，这声“感谢”我还是要讲的！等我了解了自己的事情，我想我会回来找你！”
秦云刚刚接过递来的包裹，忽然背后风声一紧，海风剧烈地呼啸起来，海面上闪烁出一些刀光反射出的月影的凛冽。
洛之乔目光聚集，眉头微皱，立刻飞出一掌打飞小船，转头飞身逆风飞回大船。
：“之乔！”秦云高声呼唤一声，却被巨浪滔天之声掩埋，想跟上去已经相距甚远。
只见远方的大船灯火通明，白衣飘飘的洛之乔散着发高高飞起，明亮通圆的大月亮正正在其身后，如同一个仙子的光环，洛之乔执着剑，二指轻轻敲着剑刃，口中念念有词：风助我势，水涨船高节律周始，操控万物
大船倏忽射出无数飞箭齐齐向她射去，洛之乔的冷笑挂在唇边，反手劈空斩下，而一时间周围云波撼动，海风狂嚣，飞来之箭瞬间被眼前的节律卷入，不一会儿便裹挟着更大的力道复又俯冲回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