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金殿逼君
唐季的才能毋庸置疑,早就让朝中官员信服,甚至不少非幽王阵营的老臣都觉得以后可以继续重用他,但如今不行,现在让唐季坐上中书令的位置,以他和李屿之间的关系,无异于让后者半步踏入东宫之中。
对此,不少官员跃跃欲试,打算继续施压,好让宁皇收回旨意。
可还不等他们行动,金殿外突然传出动静。
“文渊阁管事秦弘觐见!”
此言1出,百官们的思路被打断,部分人露出疑惑之色,秦弘自十几年前辞去礼部尚书之职后就再没关心过朝事,如今不过是个7品管事而已,跑来金殿凑什么热闹?
想到这里,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唐季。
据说唐季这阵子时常去文渊阁中,难不成这位也是来为他说情的?
唐季则扭头和站在身侧偏后1些的李屿对视上,他们规划许久才决定今日在朝堂上将往事真相11道出,秦弘那头子是怎么知道的,居然还跑来凑热闹!
坐在金台上的宁皇眉头蹙紧,但面色又如同释然1般,双眼微眯:“宣!”
“宣文渊阁管事秦弘觐见!”
话音落下,秦弘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入殿中,那1身绿色的官服格外惹人瞩目,他很快便走到殿中央,在唐季身旁的位置上跪下行礼:“老臣秦弘,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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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皇招了招手:“秦爱卿免礼,来人,赐座!”
“不必了,老臣这身子骨还算硬朗,多谢陛下好意。”秦弘那满是褶皱的脸颊上露出少许笑容。
宁皇凝望着他,秦弘在3十岁时便坐上礼部尚书之位,父皇更有意将其提拔至丞相,也真是如此,他那时候才没下手,可他到底是小瞧了对方与姜战的情义,那段往事被自己封存数年,未曾想还是由其解开,芸妃说得对,这世间之事,自有定数,有因便有果,他深吸1口气:“也是,秦爱卿看上去与2十年前近乎没有变化,不知秦爱卿今日上殿所谓何事?”
“苟且偷生数十载,老臣这身子骨没有影响,心中却因愧疚,备受折磨,这滋味属实不好受,但求今日能够解脱!”感慨1声,秦弘便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坚定,表情严肃,双手交握,作揖言道:“臣斗胆,请求陛下反省自己犯下的过错,为定武十3年先后死去的7万镇北大军、十万征西大军、北平王李元录和前镇国大将军姜战平冤,立罪己诏!”
此言1出,满朝文武纷纷露出惊色。
几位年轻气盛的武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放4,太放4了,这老头居然为反贼平冤!”
“秦大人,你莫不是年纪大了,脑子坏掉了,居然跑来金殿上胡言乱语,陛下,还请速速派人将其拿下!”
“姓秦的,我听说过你和姜战之间的故事,没想到不仅为反贼开脱,还敢污蔑陛下,真是死不为过!”
同时,刚才准备炮轰唐季的文官们也将输出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
“荒谬,当年李元录造反、姜战平叛却投敌早已是事实,何来翻案之说,居然还将矛头指向陛下,秦弘,你不想活了吗?”
“陛下,按本朝律法,应当立即将秦弘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秦大人,你胆敢胡言乱语,扭曲事实!”
“”
就在众人7嘴8舌指责,甚至是羞辱秦弘的时候,跪在原地的唐季突然开口:“陛下,臣同意秦大人所言,望陛下还姜战将军、北成王以及在定武十3年间死去的千千万万将士1个清白,立罪己诏,布告天下!”
霎时间,朝廷变得无比安静。
所以,唐季刚才站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在陛下封他当中书令之前,他打算弹劾陛下?
疯了!
这家伙大好前途不要了,居然敢跟陛下撕破脸!
但接下来,站在文官前排的3位皇子偏右侧的,也是如今争储呼声最高的幽王李屿跟着走到大殿中央,轻抚官袍,跪地行礼,脸上不带1丝颜色:“父皇,除了秦大人与唐大人所言之外,儿臣还希望您能重新调查母妃溺亡1案,将逍遥法外十余载的罪魁祸首皇后张氏缉拿归案,以律法问处,还母妃1个公道!”
疯了!疯了!疯了!
都疯了!
这是百官们如今心中唯1的想法,他们面色各异,却同样震惊地说不出话来,1位肱骨老臣,1位天子宠臣,1位优势亲王,这3人随便拉1个出来都足以让百官敬重或忌惮,特别是中间那位,可是能让朝堂震3震的人物,如今居然联合起来,对抗陛下!
他们不怕死吗?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3人11重复自己奋力隐瞒多年的罪恶后,他的心如同被揪起1般,猛地咳嗽起来,没磕几下,便直接咳出血来。
这1幕让百官们紧张起来:“陛下!”
李勤面色淡然,瞥了眼李屿2人,去年李贤和唐雅1事,他给唐季下套,结果这小子不钻,没想到如今却自己露出把柄,至于李屿,这个疯子果然如预料般会和父皇反目,没想到还是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既然都提到母后了,那他也没必要手软了,迈步向前:“父皇,此3人大逆不道,妄论事实,居然还敢栽赃陷害父皇,罪大恶极,应当立即压下!”
李贤这1年间先是养伤,接着是为他先前犯下的错误买单,总算是挺了过来,整个人变得拘谨了不少,尽管机会在面前,他也不打算插手,就让这2人互撕互咬便好,打了个哈欠,双手环胸,继续看戏。
见李勤开口,1众官员也速速回过神来,可他们正准备开口,却被宁皇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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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皇面色惨白,将嘴角的血迹擦掉,抬起手,重重地砸在龙椅上,指着3人怒喝道:“依你们的意思,姜战、李元录皆是被冤枉的?这背后的1切还是朕1手谋划的?至于屿儿你所说容妃并非溺亡,而是死于皇后之手,证据?证据呢?你们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随后,唐季直接从袖中取出那1沓沓的信件:“这里,从陛下与镇北军主将孙洪谋划下药谋害北成王,到姜战大灭叛军被控制,再到您下令灭杀8万西征军,以及姜战本人、将士绝笔书信、平冤奏折、万人血书皆有收录,上为原稿,因为字迹不惜,下方是臣所抄录,除字迹外,内容1字不差,还请陛下过目!”
随后,李屿也取出了从秦弘那里得到的宣纸:“父皇,这里便是皇后张氏谋害母妃的证据,其中更有当年验尸仵作亲笔所书的母妃并非溺亡,而是中毒而死的验尸卷宗,还望父皇过目!”
望着2人恭敬地上呈书稿,那守在金台边的小太监1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未像今日这般纠结要不要上前去借,借得话,或许小命不保,不借,那更是渎职,抽个几十板子,几天后他的尸体就不知在哪个荒郊野岭里了!
直到坐在上方的宁皇大手1挥,斥声道:“呈上来!”
与此同时,原本责骂秦弘的武将们纷纷呆滞在原地,秦弘这老头子年纪大了,犯糊涂也好,疯了也罢,都能算作正常,可唐季和幽王殿下站出来,无异于压上自己这45年来积攒的地位,甚至是性命。
如此看来,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难不成他们说得都是真得?
姜战和李元录不是反贼,足足被污蔑了2十余年?还是被陛下陷害的?
1个个问题冲击着他们的大脑,3观与心中所坚持的某种东西也在渐渐崩塌,如事实真是那样,陛下便会寒了千千万万将士们的心!
很快,坐在龙椅上的宁皇便接过书信,他没有先去看有关姜战的内容,反倒将有关容妃1案的细节,特别是那封验尸卷宗看了1遍,不禁浑身颤动起来,那深沉的眼眸中出现了淡淡的白雾,嘴角喃喃念着“容妃”2字,随后,他才拿起另外的书信,简单浏览几封后,突然看到那留有很是浅淡血迹的血书残卷,心头慌张起来,眼眸中流露出少许惧怕,随后1把将那些书信砸向殿下,大声喊道:“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居然敢污蔑朕,来人,将唐季、李屿押入太安殿面壁思过,罪魁祸首秦弘,金殿逼君,收押大理寺,等候论处!”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捂住胸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随后便缓缓向龙椅上倒去。
“陛下!陛下!”